“你还会说我们的话,说得这样好,”公主的声音清凌凌的,和气地问,“你也知
那首白鸠诗吗?背一背我听听?”
“你叫什么名字?”公主问。
“张特使是聪明人,知
自己在
什么,想必你也是聪明极了,他才会送你进来。这里的砖块会吃人,你刚刚来这儿,不熟悉路,不要迷路了。”公主倚在床架上,悠悠地闲谈。
“当日我出访上谷,面见大司徒,司徒曾请我的侍女背过这诗,我哥哥喜欢白鸠诗,喜欢的却不是这一首,是当时我的侍女一时忘记,随口背的。”公主金棕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告诉我,你又是从哪里听来这首诗的?”
“见过……见过公主。”张若弦吃了一惊,愣怔片刻后勉强行礼。她跪坐在地上,心乱如麻,今夜算是她新婚之夜,在寝殿里等待她的居然不是云中君,而是白云公主。
“大靖女儿,在家只知
侍奉父兄,出嫁就一心向着夫婿。”张若弦壮着胆子说,“敢问公主,殿下今夜……会来吗?”
“吾姊妹从小在一起学习。”
连成亲也可以替吗?张若弦垂下
,默默思索。
张若弦不敢说是张省言起的,只
,“是小孩子家幼时玩闹,家里便随口这么叫下来了。”
张若弦跪在地上,背后细细地冒汗。
“是了,你是张特使的妹妹,”公主点点
,询问,“你听过那么多事,都是他教你的吗?”
“小女小字若弦,没有大名。”张若弦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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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眼睛里有着冷冷的雪锋。
“小女不懂公主的意思……”张若弦脊背蓦然发寒。
她现在是正经张家女儿,又沾了主君御赐的名分,即使是供人玩赏的美人,也不至于如此不尊重。除非是云中君出了什么事,使得他无法到场,只得令公主出席。
纱帐里掺了金线,在白云公主的面庞边细细地闪光。公主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聚
会神的注视。她的背后,床里空无一人。刚刚是她压低声音,假装男人逗张若弦说话。而张若弦震惊惶恐之下,
本没听出差别。
白云公主最终微微一笑,“很好,”她换回了月升语,是一种更低沉的声音,“你要守住你的诺言。”
张省言说过,大靖并非要与月升争锋相对,而是想重修旧好、安抚边境,即使真发现她在为大靖探听消息,月升也不会
得太过分。再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现下是她入
第一夜,大靖使团还在
门外边,无缘无故,月升不可能动她。
“我说的不是这个。”公主摇摇
。
公主金棕色的眼睛凝视着她,一片雪亮,张若弦与她对视,不逃不避。
张若弦一呆,连忙应对
,“小女自小听闻云中君美名,如今正是得偿所愿。”
公主不答,只说,“你们是兄妹,我们也是兄妹,你是代替你哥哥来这儿的,我也是。今夜你就睡在隔
阁里吧。”
张若弦心
,思绪千回百转,此刻只能强装镇定,勉强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邻,霜衣雪襟诚可珍……”
张若弦攥紧手心,
,“这首诗是家兄教的,古来
诵白鸠的诗无数,唯有这首真正讲出了白鸠的气节,小女以为云中君这样的仁德君子,喜欢的便会是这样的诗。”
公主瞥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绳丝为弦,丝弦看似易断,却极为柔韧,才能弹拨出声。”
若弦,而后
, “大司徒真是爱重月升啊,你这么好看,又懂诗,你们靖国怎么舍得把你送过来?”
张若弦不解,抬眼看她。公主素白的脸上面无表情,金棕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你若只是普通人,你来了我们欢迎你,可惜啊,你是大司徒的人。”
张若弦缄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忽然出声,“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她终于大着胆子抬
看向公主,“小女既然入
,便对殿下绝无二心。”
“唉。”公主叹了口气,面庞美得如云似雪,眼睫微垂,“你会月升话,文采又好,
子也不差,真可惜。”
“这里对你来说是个新地方,之前我们也收留过东方来的人,可惜他一心留念故国,郁郁而终了,他也通晓我们的话。”公主的目光落在张若弦的
上,森然,“你该不愿学他。”
“若弦解语,真是个柔顺的名字,”公主轻轻地说,“是谁给你取的字?”
张若弦心底忽然想到,伯卿说琴在匣中,弦听琴上,高山
水知音少,她若能一同作伴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