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的靖人却只有一张苍白的侧脸,他的家他的国都在千里之外,小云原本猜他或许想回家。
但柳胤端忽然间无话可说。她也明知他无话可说。
“公主,该歇息了。”有侍女壮着胆子上前提醒。
小云手指一松,终于把一直抓着的手帕放开了,手帕飘摇地落向地面。
柳胤端顺着她的目光一起望向窗外。
柳胤端这才注意到她眼下青黑的阴影,他迟钝地意识到,今夜疲倦得没力气多讲话的不止他一个。他没心力应对,她也没力气假装,柳胤端垂下眼,静静地避开她的
问。
“伯卿……”静静的夜风
了很久,张若弦的声音也很低,她一贯是聪慧坚毅的女子。张省言还记得当初与她同桌,她凝神写完一张大字后抬
冲他一笑。
蓦然,窗外三更鼓响。天穹上玉带横跨,屋内灯火哔剥一声,烛影微颤。
月升王子大婚,大靖赐瓷
三百,锦、绫、缦、绵各二百,雕漆桃式盒,玉
,漆瓶各三十六,并茶叶金
餐
等。婚后三日,大靖持节特使又进美人一名,作锦上添花之喜。
强行冲破铁栏杆就让确实让他元气大伤,自己喝药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心力,柳胤端没力气再说月升语,“你说的是对的,忠诚是世上最好买的东西。”
“除非有上诏,我必不离去,待他日事成,陌上花开,你我二人一
隐
埋姓,再一路归家。”张省言紧紧
住衣袖,一字一句犹如承诺。
小云闻言,反问,“你图什么?”
“时移世异,人心难得。”小云搓
着手帕,也随之换成了汉话,“你救了月升的人,算我欠你一次,你以后就呆在这儿,直到你生出来的这个孩子长大。”
“她是你的人,我救她……”柳胤端讲了一半,突然噤声。
张省言闻言一愣,心
骤然麻乱,“这次没带笛子,”他定了定神,勉强把目光移到她
上,刚一望向她的侧影又躲开,“下次等回了家,我再教你,我欠你一曲。”他皱着眉,强调。
房里一盏孤灯。烛火照亮张若弦细白的侧脸。她无言,望着屋外茫茫夜色。
窗外一轮亏凸月,也如满月般满园光华。
等了许久没听见后续,小云才开口:“说啊,告诉我你图什么。图我饶恕你?图我放你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还是图我放你走?”她一连三问,语调很平静,却有一
古怪的认真,“你求我,我未尝不会答应你。你求我吗?”她轻轻地问。
“我在等人呢,”她换回了母语,轻声自言自语
,“可是好久不来。”
“不必了,” 柳胤端拒绝,神情淡淡的,“我说过我是有利可图才会出手救人。”
小云不说话,端端地坐在椅子上,等他说完。
他们出使时正是汴梁初春。柳枝新发,细条扶风,张省言曾戏折柳条送她
发簪,张若弦一直
到出玉门,柳条干枯折断为止。这本来是玩闹之举,如今却不料一语成谶。
“此行成败,皆在你一人。”张省言垂下眼睛,盯着院子里满地清霜。
“说话。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小云又重复问了一遍,她太久没有休息了,神态里有
过于疲倦的兴奋。
“听说你昨日成婚了,”他终于又开口,青灰的眼睫扇动复又静默如初,“祝你新婚快乐。”他抬眼望向小云。
“当日你说要教我
笛,后来有事又搁下了,”张若弦轻轻地笑,她也想到从前,“现在请你教我一首,好吗?”
张若弦慢慢地眨眨眼,院子里还是那片亘古不变的月光,“好啊,”她点点
,“你欠我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