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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9

贺言春点,看方犁说得忧心忡忡,忙又:“这些我都晓得的。以后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依你。你不要急,若急坏,我……我以后可怎么办?”

方犁正拿手摸他额,见没有再发热,暗地里谢天谢地,闻言叹息:“十几天了。一直烧得人事不醒,连汤药都是灌进去的。”

贺言春才终于恍恍惚惚地醒过来了。他整个人都睡得木木的,先盯着纱帐看了半晌,回想起前半生,仿佛了一场大梦。后来转看到方犁,这才清醒了几分。

贺言春本来心有些怆然,听了这话,立刻拉着他手:“那怎么成?我哪怕死了,被烧成了灰,你打旁边走,我也是认得的……”

话没说完,已经被捂住了嘴,方犁气急败坏:“呸!越发说些胡话了!再不许这般说了,听见没有?这次且饶你,下一回保拧嘴!”

说着飞快地开了门,朝守在外的仆吩咐了两句,那仆听说大将军醒了,也喜得眼泪盈盈的,一烟似的跑去厨下盛粥去了。稍顷端了粥来,还又拿木盘托了四碟小菜。方犁把贺言春扶起来半躺半坐着,自己接了粥,凉了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自这夜后,贺言春的便一日比一日好,不过十来日光景,已经能站起来缓缓走动了。郑家老小喜之不尽,连皇帝皇后晓得了,也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方犁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还不是累得太狠了。这些年里你何尝歇息过?不是带兵练,便是引兵出征。便是个铁人也磨损了,何况是个有血有肉的?……趁着这场病,咱们也把手上的事情都丢到一旁,好好儿调理调理。功名利禄都是外之物,唯有是自家的,年纪轻不懂保养,到老了可怎么办?”

方犁见他比前几天强了许多,心欢喜,将碗筷拿出去后,便也合衣上了榻,松松搂着躺在他旁边。贺言春扭亲了亲他发,:“我睡多久了?”

说着忍不住哽咽起来。贺言春有心把人搂过来,好好安一番,白在榻上挣了挣,浑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方犁见了,也顾不得自己满脸泪痕,急慌慌又扑过来,:“怎么了?是哪里疼?是不是不舒服?可想吃东西?我去叫人煮碗稀粥来你喝。”

可怜大将军病得蓬鬼一般,眼也骷髅了进去,吃了小半碗米汤,便气息奄奄地摇不要了,只对方犁:“上来挨我躺会儿。”

贺言春见他眼睛下都是青色的暗影,便晓得这番他累得不轻,不由满怀歉意:“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我素来强壮得很……”

方犁不敢相信似的呆看着他,好大一会儿才笑出来,眼泪却扑簌簌往下掉。他一边拿手抹泪,一边:“你可醒过来了!上天开恩,再不醒,可就活活急杀人了……”

这日恰好郑谡连守了几天,刚被劝去歇息,榻边只有方犁守着。方犁已经是连着十几日不曾好好睡过,到夜深时,也撑不住打了个盹。迷糊中就觉得有人拉自己的手,惊醒过来时,就见贺言春正瞧着他,:“怎坐着睡了?上来躺着。”

方犁眼圈儿又有些红,看了他半晌,才叹:“你不晓得前些日子有多吓人,躺在榻上任人怎么喊都不醒……那时我想,只要你能醒过来,叫我什么都愿意。哪怕从此你再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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