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开始，红指甲和楚行云早已串好了供词，一五一十地作答，末了，阁主问：“这么说，你是被的？”

坐着王爷，其下站着捧春阁阁主，小倌的鸨母，还有那个黄衣人。

“扇娘可是王爷的心肉，你说，能饶得过去吗？王爷当即叫人严查——”

黄衣人见他面如菜色，就喜上眉梢，像开了屛的雄孔雀，耀武扬威地走来走去，左一句，右一句，力图将红指甲打成死罪，鸨母听得兢兢战战，她在红倩雪上投了不少钱，这么给杀了她得亏死，犯了私逃这种事，一般抓回来，都是几个人互相推卸，好不容易眼下有那傻小鬼楚行云替红指甲罪，天大的好机会怎能放过，

小行云一看见这黄衣阉人，就心下一紧，扎哑妹刀子那会儿，他就觉得这人跟红指甲有过节，之后回去一问，果然有深仇大恨，原来红指甲进捧春阁不久，就被选作阉，不过后来他使了个小计策，让黄衣人上去了，也不知这阉人有什么本事，竟成了阁主眼前红人，去势之仇，羞恨滔天，自然就逮着见插针地报仇。只是上次碍于红指甲晋升为红牌，所以只好拿自己这个使唤的出气，如今红指甲是真犯了大事，怕是更要借题发挥了。

鸨母当时听罢，却有了另有一番心思，王爷素来不近男色，而今却要严查一个小倌下落，一问，犯的还是掉了颗荔枝这点小错儿。这夜色阑珊的，到时人找来，审一审，看一看，可就不一定怎么样了。鸨母和黄衣人不谋而合，一唱一和，阁主也就随他们查了。

小行云没什么表示，红指甲忽然抬问，他一直就想不明白，宴会那会儿他什么也没干，到底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红指甲木木地点着。

小倌的鸨母一听，甩了下红手绢，打着哈哈，笑：“哎呀我就说嘛，我们倩雪这红牌得好好的，千金难买一夜，这么尊贵，怎么会私逃……”她开口没说几句，被黄衣人偏一瞪，赶紧消了声。

“本来掉了，也就掉了，可偏偏，那颗小荔枝到了扇娘桌下，扇娘站起来时，踩了一脚，一——”

红指甲皱着眉，恍然像是想起了那么一回事，掉了颗果子也没什么，席桌上多的是。

黄衣人悠悠踱步：“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宴会上剥了颗荔枝，然后，你手一抖，那荔枝掉了——”

红指甲唰地白了脸。

安平王爷坐在上首，百无聊赖地瞧着这一切，掉了颗荔枝，也没什么饶不过去的，他只不过是要在扇娘面前摆摆情郎的谱儿，随口说了那么几句，谁知那黄衣人就当了真，当即上报阁主，找来鸨母，要求严查。

小行云偷偷打量红指甲，想看看他什么表情，红指甲脸上波澜不惊，可与其说他是毫无惧色，倒不如说那整张脸都是麻木的，好像个石人，直地跪在那。

“你什么意思！”

黄衣人走过来，对楚行云笑：“你真是个小可怜，被这么个灾星拖累，否则啊，你早就自由自在，远走高飞了。”

红指甲跪在那，可笑，真可笑，只是因为掉了颗荔枝，就毁了，全毁了……

谁知这一查，就查出个惊天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