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为陆母离世而哀痛，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宋人，并不打算真守三年孝期――哪怕是真正的宋人，只要别明目张胆地在孝期折腾出子嗣来，众人心照不宣，也不会有人真盯着后院的床笫去弹劾。

狄青的目光微滞了滞，轻咽了口唾沫，便正色上前，熄了灯，伸手一揽，把陆辞松松圈入怀中，就安安静静地睡下了。

陆辞出于对一贯脸薄的小愣青自尊心的贴，也未戳穿刚刚屏风后那漫长的沉重鼻息和淅沥水声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终于得以睡个饱足的懒觉，连着奔波了十来天的使团官员，在

他优雅地坐起来，一边往后拨了拨被扯松了系绳、披散下来的长发，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弄得一片凌乱的衣裳，一边带着几分游刃有余地调侃：“你每要亲热，我从不曾相拒，何故回回闹得如此急切？再来几回，你可改狄姓为愣，唤你愣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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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促狭，轻声试探：“真睡了？”

却不知就在他肆意逗弄的下一刻，一直毫无睡意、全靠默背忍耐着的狄青，便无声地睁开了眼。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狄青那一澡，仿佛真洗出了几分佛。

――翌日，午时。

陆辞先是一愕，再是哭笑不得的了然。

，便很快恢复了轻松写意、潇洒风的姿仪。

或许是刚刚的小失利，让他略不‘甘心’，也或许是狄青一反常态的老实，令他捉弄对方的心思更盛。

在凉水中闷泡过一阵后，狄青终于是浑上下都冷静了下来。

狄青不答，也不动。

他这般反常地规矩，却让陆辞有些难以适从了。

陆辞安静地等待片刻后，不急不缓地又往前蹭了一点，这回只要再往前挪动半指节的距离，就能碰到对方紧抿的了。

搭在他腰间的那条胳膊自始至终都规规矩矩的，别说手脚了，就连呼都平匀得很，完全感觉不出纷乱的心境。

不等狄青内心挣扎完毕，陆辞已先发制人，借着透过纱帐撒下的朦胧月光，在对方抿着的上轻轻一啄。

他一声不吭地捞起一条干巾子，稍作拭，就换回方才寝衣，若无其事地回了隔间。

情到深，水到渠成，他只能在秦州逗留这么些时日，难免想多逗逗小愣青。

旋即几个箭步，便跨到屏风之后，就着陆辞之前用过、还未让人撤下的旧水，一言不发地冲洗起来。

话说至此，一直神色木楞的狄青却似没听到一般，甚至看也不看他，就利落地转下了榻。

陆辞原还以为，经方才那番乱糟糟的宣后，血气方刚的小愣青应还不会餍足，定会再忍不住再折腾一会儿。

在安然等待一阵后，见边人就像雕塑一般纹丝不动，陆辞微弯角，往前贴近一些，几乎是贴着狄青畔地亲密无隙。

明显地感觉到那一直均匀的呼声忽迟滞了半息，陆辞印证了心里猜测，眸中笑意顿时更深了，变本加厉：“真不想与我……再亲热一阵？”

他这会儿业已彻底整理好了自仪容，重归无懈可击的优雅模样――只除了他眉眼弯弯地躺在床榻里侧，刻意空出足够狄青躺下的大半边床，明摆着等对方上来的举动。

――方才那水，恐怕早已凉透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