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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掌柜的两手窝在袖里,站那儿没动。

老主顾,人是不能开罪的人:“孙少爷,这是东家的规矩,一年一清……”

“不了……”常乐往后挪了半步,“改天吧,别妨了您老休息……”

“我赊账,那是你家少爷许的!”从街市上学来的泼样儿,孙尚龄眉一吊,“反了你了,还想你东家的主!你算老几!”

他这副吆五喝六的样儿,店里的伙计早习惯了,但今天,几个大着胆的,眼珠子里揣着好戏,悄默声的互相打眼风。

“东家的主我们担不起,但这柜上的规矩,我说了,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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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光,三四双手架着一个耷拉下的脑袋,从胳臂底下,出段竹月色的缎袖子,养尊优的手上,一枚绿老油的翡翠戒指。

掌柜扶了扶眼镜片,从柜台后边绕出来:“孙少爷,今年白面的价和往年不同啦,隅北大旱,我们茂字……”

“要你们多事!”那声音一起来,常乐的都发紧,是渠锦堂,脾气和年幼的时候一点没变,醉醺醺的,叨叨不着调的话,“小玉楼呢,让她下来!我今儿还就睡她这儿了!”

第11章

掌柜的哪儿敢吱声,这位爷声大气在店堂嚷嚷,可不就是仗着他们少东家的威风。

孙尚龄不耐烦听,挥着袖子打断他:“成了成了,赶紧的。”

小丫去捡地上的灯,亮一看,烂了:“一个月一两次,就宿在天香阁。”

好大一酒味:“少爷!您不能再喝啦,让老爷知……”

爷已经歇下了。”老先生眼尖,从他沾泥的鞋看到起皱的长褂,知他一路没休息,“账本放这儿吧,上我屋里坐会儿……”

“孙家?”常乐记得账本上有个人,“孙尚龄?”

孙尚龄张开的嘴半天没阖上,他早就听说,渠家老号有个厉害的大掌柜,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妙人,这姿色,当什么掌柜啊,上他府上,他给

常乐咬白嘴:“老爷知吗?”

不应该问的,但却没忍住:“少爷经常这么晚回来吗?”

小丫一甩大辫子:“可不就是他!”

“东家?哪个东家?”孙尚龄祖上有些门楣,到了他爹这辈勉力维持,他占了前人的好,别的没学会,耍横逞凶倒是一把好手,“渠锦堂那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他说话算不算数?!”

“怎么不知,打都打过几回了,没用!孙家少爷一来,少爷准跟他们走。”手里抱着盏破灯笼,小丫忿忿地说,“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就是他们教会少爷逛园子,喝花酒。”

常乐给他们让,小丫没避得及,手里的灯笼给撞得翻在地。

出渠府,走的还是来时的路,刻意没往四院绕,小丫在前领着,差点没撞上后门进来的一群人:“快点快点,看着点路!前的,让开!”

和往常一样,孙尚龄在坝子街吃罢早饭,上渠家东平巷的粮行:“老冯,给我装两斗白面,一斗黄米,中午送到我府上去,快着点啊。”

后堂的棉布帘子挑进抹春光,青山秀水的一个人,一铺人见着他,都跟找着主似的:“常少爷!”

孙尚龄打店里睨了一圈,觉出来了:“怎么着?!冯掌柜这是要和我算账呐?”

常乐往黑暗里退了再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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