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当时，我儿伸手，十指之上，指甲全无，血肉模糊！”

        “我儿，若不真，甘愿千刀万剐，世代猪狗！”

        “今天，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民妇在应天城外，早就被杭州官差捉了去！”

        “民妇小儿在布厂帮工，每晚下工回家经过胭脂巷。秋前一晚，胭脂巷一书院，院主秦诗诗和婢女被人杀。只因我小儿路过时，和朋友笑谈过，若得已和秦姑娘同床共枕，此生无憾，便被诬陷为杀人凶手。”

        “民妇和丈夫去杭州府衙，击鼓鸣冤。但是杭州知府，说人证物证俱在，已是铁案。”

        “衙门之认证，只不过是我小儿与之说笑的朋友。物证，乃是一件本不是我小儿所穿的血衣。”

        老妇的声音从呐喊变成了沙哑的嘶吼。

        “事发那天，我儿早早回家，还在糕饼铺子买了二斤月饼回来！”

        “当时，民妇问。儿，你所言可真！”

        “民妇好端端的人家，顷刻之间家破人亡。”

        “天可怜见，民妇两儿，大儿赵知礼，小儿赵知信，皆是厚仁义的孩子。长到二十多岁，从未和人有过争执，杀鸡都怕，如何能杀人！”

        “上前五步，讲来！”

        紧接着，老妇人和孩子，直接被抬到了距离御辇很近的地方。

        ~~下午我去输，换药，耽误了。我还是补给大家，三更奉上。

        “后，民妇丈夫破家卖房，买通监吏，方可见我小儿一面。”

        “皇天后土在上，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阖家堕入十地狱，世世代代不得转世为人！”老妇嚎啕大哭，边哭边叩，边叩边。白发，随风飞舞，犹如银丝。

        “当晚更有强人，冲入我家，抢走我一儿媳。强人言，若再告状，就把民妇大儿媳，卖进寨。若还不听，就杀我全家！”

        “民妇家乃是良善百姓，丈夫在码工，两儿在布场帮工。民妇带着女儿，媳妇在家织布补。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衣食无忧。平日，我奉公守法，氏街坊邻居都称赞的老实人家！”

        “当天，民妇的丈夫，又气又怒，当晚就去了。临走时，拉着民妇的手，嘴里只有两个字，伸冤！”

        “请给民妇主持公，还我赵家，清白名声。还我丈夫，儿子，命来！”

板上叩首。

        朱允熥感觉到，老爷子抓着他的手，豁然用力。

        “我儿说，娘，他们打我，我受不了，官爷说，只要我招供，便不再打我。我冤枉！我冤枉！”

        “再说，那书院之有两护院，一婢女一院主，我小儿如何能不声不响杀两人？”

        “民妇赵氏，杭州集贤里人士，家九口，老妇和丈夫，两儿两媳，一女一孙。”

        “岂料，祸从天降！”

        “民妇变卖家当，转去布政司衙门告状。可是衙门，连状子都不接！”

        “大儿知礼，寻那官府证人理论，气愤不过和官差厮打，也被收入大牢，刺字充军，发云南！”

        “民妇依然无家，有何之怕？”

        “陛下！皇太孙殿下！”

        “连夜全家出城，进京告状！”

        “秋那天，民妇家正在团圆。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差冲进家门，抓走我小儿，说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鲜血从老妇的嘴角涌出，她瘦弱的如风浮萍一般，在地上叩首。

        “但是刚进扬州，杭州官差就追来，老妇和孙子侥幸走脱，民妇女儿和大儿媳被抓住！”

        “可怜我小儿，已被打得不成人形，骨寸断。一见民妇之面，我小儿于血泊之哭喊。”

        “结果，官爷大怒，我丈夫当庭杖责二十板。”

        “民妇丈夫和官爷当庭分辨，我儿所穿之衣，皆是家所织布，那件血衣乃是丝绸，我赵家清苦人家，如何能穿得起？”

        “小儿入了监牢，当天画押认罪，民妇女和丈夫去衙门打探，居然不许我等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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