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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梁悠低下,眼睫长长地垂下,很安静。

        “梁悠。”

        他隔着桌子探过,另一只手去梁悠脸上的泪。她偏了偏,梁微就那么笨拙地抹了两下,拇指蹭过她颧骨的时候,感觉到她的睫扫了一下他的指腹。

        梁微把她拢在怀里,她轻轻将脸埋在哥哥的颈窝。

        “我都想好了。”梁微眼眶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眼泪顺着清秀的脸颊落,砸在桌面上。

        梁悠低下,看着那张通知单,看了很久。手指着纸边,得纸角翘起来了一点。

        他握紧了她的手,像是在立下什么用生命刻下的誓言,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一个飘着极细碎冷雨的周末。

        他越过桌子走到她旁边。

        等终于安静下来,他躲进洗手间,靠着冰冷的瓷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到地上。无声的,颤抖的,像一场痛痛快快的海啸。

        “跟我走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飘着细碎的冷雨。快餐店的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外面是模糊的街景:“你看,像不像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哭什么呢。”他轻声说着,可自己的鼻尖却酸得厉害,眼底的水光摇摇坠。

        “梁悠,”梁微看着她,把预录取通知推给她,声音很轻,“哥哥保送了。大学在北京。”

        梁悠伏在哥哥耳边,微弱的呼声悄悄拂过,诉说着只有风才能听懂的话。

        “哥哥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一起去北京。”

        她没应。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发垂下来,挡住半边。

        梁微被她这副拼命点的模样逗得又下一滴清泪,下巴抵在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鼻音。

        她的左手慢慢从桌上收下去,收进桌底,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梁悠坐在他对面,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舍里充斥着室友们兴奋的喧闹。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就嚷嚷着让梁微请客,梁微只是好脾气地笑着答应,用存下的钱买了一大袋零食和汽水,在宿舍分给大家。

        梁微看着她。她始终没抬。

        “不哭了。”

        梁微没再叫。他把通知单从桌上拿起来,对折,放进口袋。然后把手伸过去,覆在她的右手上。

        “不哭,不哭。”

        梁微去特校把梁悠接了出来,带她去了一家很和的快餐店,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和一份儿童套餐。

        ――谢谢你,带我走。

        梁微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他的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洗过的红。眉眼间那种常年散不去的疲倦像冰雪一样化开了,透出一种让人不敢大声呼的清透光亮。

        周围有人回看他们,或许是出于好奇,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哭得很委屈的小女孩,像是怎么哄都哄不好。猜测着,可能是兄妹之间在闹别扭吧?

        快餐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周围人来人往。可是又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

        感激不尽。

        “我会给你联系那边的特殊学校。接下来的时间,哥哥不用准备高考了,可以全职去打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心声稳健而温柔地撞着耳。梁微抬起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把下巴搁在她的,将她整个人裹进了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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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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