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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chapter1

        如果在最开始,你就已经知dao这是一场缓慢的溺亡,你还会觉得,闭上眼睛永远不再醒来,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吗?

        只记得医院的走廊很长,长得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隧dao。

        灯guan坏了一gen,另一gen嗡嗡响,照得人脸上发青。父亲蹲在楼梯间抽烟,脚边烟tou堆了七八个,有一个还冒着细烟。

        墙bi白得发灰,上面有一些手印和划痕,梁微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些痕迹看,不知dao为什么就看入了神。他的手指在墙上蹭过去,凉丝丝的。

        那年梁微七岁。一个护士出来时看见他,嘴张开又闭上,蹲下来把他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他闻到她shen上有一gu消毒水和护手霜混在一起的味dao。

        拉链卡在中间,护士弄了两下才拉上去。

        他想,护士姐姐的手真凉。

        “护士姐姐,我能看一看我妈妈吗?”梁微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对不起。”

        护士满脸愧疚。即便在医院这样容易见证生死的地方,生命的离世果然还是令人难以言表。

        “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你要坚强,知dao吗?”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没出声,自己也没察觉,直到一滴落在手背上,他才抬手ca了ca脸上的泪水。

        梁微第一次见到妹妹,是她出生的那天。她蜷缩在nuan箱里,铁架子,玻璃罩上蒙着一层水汽,里面铺着旧棉垫。

        梁微隔着玻璃伸出手,只碰到一层冰凉。

        父亲瞥了一眼,嘟囔着“赔钱货”转shen离去。

        诞生像是背负着一个罪恶的诅咒。

        但那诅咒里,又在很久以后,悄悄长出过一点什么。

        北京的冬天,屋内的nuan气烧得很干,发出轻微的水liu声。梁悠在替他收拾书桌时,从几本厚重的医学解剖书中间,抽出了那个本子。

        翻开。上面是她的名字。还有一串很长、长到让人觉得像幻觉的数字。

        那是他在无数个白天或是深夜里,像燕子衔泥一样,替她攒下的底气。

        “给你存的。一直都是给你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nuan黄的灯光下,shi漉漉的,像雨后的天空那样干净清澈。

        哥哥,你自己呢?

        “哥哥够用的。”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水汽褪去又浮上来,“有你在,哥哥一直都很好。”

        他忽然想,如果她能重新出生就好了。

        这个念tou很轻,像一片羽mao落在水面上,泛起了涟漪。

        他想,如果她能重新出生。不要在这个家里。不要在那个冬天。不要被护士抱出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句“赔钱货”。

        他想让她降落在另一个地方。一个温nuan的、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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