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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扮演法的代价】第八章 灵墟

被进去,是被同一种本源的力量牵引,像两块磁铁隔着灰雾互相靠近。残在脱离残魂表面接到他丹田肤的那一瞬沈渊的猛地打了个冷战――残里封存的不是力量,是记忆。是死在落梅巷那张床上的修罗修士临死前的最后三息记忆,第一息:凶手不是人,是一团轮廓与他自己极其相似的母途径灵墟投影,但比他暗千万倍;第二息:投影在他丹田里种了一枚紫种――不是种,是孽卵种,卵种在他内膨胀,穿刺他的膀胱包裹他的最后嵌入他的盆腔神经丛让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第三息:凶手――那个投影的来源――发出一声极低极轻极清晰的幽冥途经引魂口诀――骨灰混灵,灯芯缠发绳,引魂时先唤名再点数……这七个步骤和他每日点魂的手法一字不差。凶手用的引魂术和老周教他的引魂术完全一致。而这套手法最源的人――沈夜――他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失踪已经七年了。紫色残完全脱离的瞬间白清月的天眼白光准确无误地打入幽冥结界内层――灰色封印在脱离紫压制后暴了三息。天罚审视摄住残魂碎片并从中剥离出三枚最关键的记忆因子,钉在戮尊断指的标记上方缓缓旋转。

        邢如焰蹲在标记前三枚记忆因子在断指的红光中开始回放。第一枚:师兄生前最后一次与人交谈,对方穿黑袍提引魂灯,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声音沈渊认得――老周,他伺候了八年的师傅。第二枚:老周在对话中交给师兄一小截密封的引魂灯芯,说这截你随带着,万一出事点着它烧到尽时把你的残魂护在灯芯壳里就不会散――后来他的残魂确实没散,靠的就是这截东西。第三枚却只是一段极短的画面残片,画面中看不见人影,只有一只手,手背上有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咬穿后愈合的旧疤――那只手正把一枚引魂灯的灯芯进死者掌心。沈渊看着那疤的形态,缓缓翻开自己右手。虎口上白清月昨晚咬的那两粒紫米尚未褪尽,中指指节上邢如焰今早抓的那血痕也刚结了痂,但他对手背上那旧伤更清楚――不是别人咬的,是他自己咬的。七年前师父死在飞升台那天他咬穿了手背让自己疼到忘了哭,这个疤只有老周和引魂司几个老卒知。

        “你猜到了。”邢如焰看着他的手背低声说,“给你师兄死者掌心灯芯那只手――是你的。不是你现在的你,是老周用你的灵墟轨迹通过某个封印物套用了你的引魂手法,把你钉在凶手的替席上。这件案子追溯到,凶手不止一个人――有你师父的对家、老周的幕后,还有一个用你轨迹来杀人的手法复制品。我们去查老周。”沈渊收回手把引魂灯从断层边缘提起来,目光在灯芯暗停了一下。老周每日在引魂司正堂桌子,给他泡过无数次豆浆,在他连续几天出外勤回来时用温热巾敷过他额上的旧伤。这八年他唯一当作长辈的人,今天忽然被拽进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白清月收回天罚法剑,剑柄上的眼球闭了一半灰绿瞳孔在灵墟灰雾中缓缓收拢。她走近沈渊,没有伸手碰他,只是站在他侧低轻声说:“天罚剑在剥离残魂的时候也顺带扫了一遍你的灵墟轨迹――你的名字是干净的。但老周的灵墟轨迹――天罚剑扫出来的几句话,是你师父旧案卷宗里那行字:‘用生人血点亡魂眉心的引魂者,迟早会分不清自己是在引魂还是在赎罪。’这句话,当年封存案卷的执笔人,就是老周的直属上级。”她把法剑收回腰间剑鞘,停顿了一下,“引魂司本在天亮前交出一份老周这几日的动向卷宗――这是我的权限不是天的权限。我先去封档调出来。你们去找他之前别惊动他。灵墟里任何念他都能通过灯芯察觉――出了井再说。”

        邢如焰把戮尊断指回铁盒扣紧盒盖站起拍拍膝上灰沙对沈渊说:“老周养了你八年。你吃他的豆浆,睡他隔,他教你引魂术――也拿你的灵墟手法去套凶案。现在真相摆在这里,你是要替他赎,还是替我师兄报。我不你现在选――但你记住,站在枯树下等你下灵墟的不是他,是我。走吧,先出井。你丹田里那层紫还没消化完,出了井我帮你把它化掉――免得留在你种里变成第二个秦莫那种货色。”

        三人沿着灵墟的灰白阶梯往回走。白清月走在最前面,她的白衣在灰雾中渐渐恢复了清晰的轮廓。邢如焰走在最后面,断指的铁盒在她腰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闷的叩击――戮尊今晚没有得到任何敌人的血,但它从方才那一小块紫里嗅到了更危险的旧日气息,安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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