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公开
第二天早晨,林知夏是被链条声叫醒的。
不是骑行台上飞轮的嗡鸣。是真正的链条,金属gun子在齿盘上咬合又脱离的声音,从工坊维修区传过来,隔着一面石膏板墙,被滤掉了高频,只剩低沉而有节律的咔嗒。她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dao裂feng,和她在自己公寓里每天检查的那dao不一样。这dao裂feng更细,从吊灯底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被拉伸过的功率曲线。
她把脸从枕tou上抬起来。不是枕tou。是他的骑行夹克,叠成方形,外面包了一条干净的mao巾。她昨晚睡着之前不记得自己枕着什么。是他弄的。
她坐起来。Fitting床的灰色运动mao巾在她shen上盖着,从锁骨到膝盖。mao巾下面是赤luo的shenti。小腹深chu1还残留着一种被撑开过的位置感。不是疼。是shenti在重新闭合的过程中对昨夜容量的缓慢记忆。她站起来。mao巾落地。地上那台Tacx Neo的飞轮在晨光里泛着哑光。她的裙子、运动内衣、运动内ku叠放在维修台旁边的椅子上。叠法和上次完全一样。背带朝外,没有拧成麻花。
她把衣服穿好。裙子侧拉链拉到一半时卡住了。她用手指把卡住的布料捻开,继续往上拉到肋侧。然后她走出休息区。
周砚站在维修台前面。手里拿着六角扳手,正在调一台Colnago钢架车的后拨。他听到脚步声,没回tou。手指把限位螺丝往逆时针方向推了八分之一圈,然后停下来,拿抹布ca了一下指尖的油。
“早。”
他说这个字时仍然没有回tou。但她看到他的耳廓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红色。不是晒的。
“早。你在调昨天没调完的那个后拨。”
“还差一点。张力螺丝偏紧了十六分之一圈。”
他把扳手放回磁xi条,然后转shen。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不是扫视。是阅读。像在读码表上的数据。然后他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美式,黑的。和她上次用过的杯子是同一只。那dao从杯口延伸到杯底的裂纹还在。
“谢谢。”
她喝了一口。咖啡很tang。她端杯的时候手心贴在杯bi上,感觉不到tang是因为刚醒来的手还被睡眠的余温裹着。
“苏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之后半小时她发了条消息给我。说江衡在你走之后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发作。邵min提前离席了。房间的事没有人在桌上再提。但今天早上有人在车队群开始发消息。”
他把手机从ku兜里拿出来,打开灰鲸群。一条长消息。发送人是许野。发送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发件人:许野。
正文很长。开tou是:以下内容我本人承担全bu法律责任。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扫描件,锐能报销单的截图。日期、金额、酒店名称。“品牌ti验官差旅”后面括号里注着苏棠的名字。不是“苏女士”。是苏棠。
后面还有一条。江衡的微信聊天截图。发信人:江衡。收信人:许野。内容三行。
“许野,关于你问的积分调整逻辑。我再说一次,车队内bu评估的标准解释权在车队。不要老在群里问。有空见面聊。”
“见面聊”三个字是绿色的气泡。时间戳是去年十一月。没有上下文。不需要上下文。这三个字就是上下文。
林知夏看完,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上。许野的消息下面已经有人在回复了。最早回复的是苏棠,凌晨四点三十一分,只有五个字。
“我也在里面。”
然后是方怡。凌晨五点零二分。
“为什么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