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零点八会变成零点六。江衡说的,还是你猜的。”
“周砚。你最近老往他工坊跑。你们在搞什么。”
她用指尖把它拿开。叶片是绿的,边缘有一点焦,在她手指翻过去的时候
出手背上一
很细的静脉。她松开手,叶子飘到地上。她看着工坊紧闭的门,看了三秒。然后跨上她的车。没有开码表。但她踩上踏板,右脚扣入锁片的声音比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干脆。
她说了这句话。不是喊口号。不是一个骑行小白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她的声音和她在侧风中说“我自己骑得动”时完全是同一个音高。她终于把它说出来了。说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不是在愤怒。是轻松。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吐出来的轻松。
“你确定你知
自己在
什么吗。”
“当然。随时欢迎。明天下午车队例会之后,你留一下。我们见面聊。”
“谁告诉你的。”
他往后靠了一下。不是推开的距离。是被震退的距离。
她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美式已经凉了。杯
上那圈冷凝水,曾经在中指下被抹开,现在已经蒸发了。她端起杯子喝完,咖啡的凉苦在
咙后面停了一拍。然后她站起来,把两个杯子收到回收台,推门出去。
“你觉得他比我懂你。”
他走了。门上的铃铛在他
后响了两声。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他的背影穿过榕树的影子,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没回
。
梁澈看着她的脸,好像在看一个他认识但不太认识的人。
“你是不是遇到谁了。”
“他在给我
训练。”
她靠在椅背上。椅背是木
的,正中间有一
竖撑,压在她的脊
中段。她感觉到那
竖撑的存在。不舒服,但清醒。一个物理支撑在提醒她:你的脊椎是直的。
手机震了。江衡秒回。
打字:“江经理,关于情侣号的项目,我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方便的话这周见一面。”
见面聊。那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和会议室PPT里密密麻麻的EXCEL数据同样冰冷。但她不怕。因为她这次去“见面聊”,不是去让他给她打分。她是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数据、名额、
。这三项是她的。不是租借。
“我确定。”
“什么。”
“我的名额不应该跟我的感情生活挂钩。”
他站起来。椅子
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了一声她之前在灰鲸会议室听过的类似声响。他没有喝完咖啡。那个杯子还在冒热汽,美式的
面只下去了不足两厘米。他拿起斜挎包,站在桌子旁边,低
看了她一眼。
不是威胁。是困惑。和她见过的那种困惑,他看GoPro屏幕发现某段素材没对上焦时的困惑,一模一样。这个困惑是真的。他真不知
为什么她会选择退出他不明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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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动词“搞”,
义模糊到可以涵盖一切,也模糊到可以掩盖一切。他查到的是行踪,不是动机。他能看到Strava上周砚的训练日志下面她的kudos,但他读不懂他们之间说的那些话,因为那些话说的是功率和踏频,不是甜言蜜语。他用“搞什么”来问,是因为他只有这个语言。
“不是懂我。是他在看我的时候,不需要取景框。”
她把手机放进后腰口袋。转
朝工坊方向走去。卷帘门还是关着的。周砚不在。但她不找他。她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榕树的影子在工坊的铝门上晃动。门上那
上次被灯光投成梯形的
黄,今天被日光洗成了灰白,在风
过来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后颈
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是一片榕树叶子,被风从高
掐断,落在她的锁骨窝里。
外面是榕树的荫蔽。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在她手臂上印出碎裂的光斑。她站在树影里,拿出手机。打开灰鲸车队群。她翻到群成员列表,找到江衡的名字。个人资料。私聊按钮。她按下去。
发送。不是商量。是通知。她以前给江衡发消息,每一条都要删改了三四遍,在句末加“哈”还是不加“哈”之间犹豫。今天她没有加“哈”,没有加emoji,也没有加“麻烦了”。她想麻烦他。她想让他面对这个麻烦。
“什么意思。”
她一口气说完。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那一点温度不是给周砚的,是给自己的。她在为自己说话。两年来第一次。
“凭他把我座垫调准了高度。凭他第一次看我的膝盖轨迹就知
我右
习惯
偷懒。凭他说完‘踏频掉了’之后花了十秒看我的
而不是看我的码表。”
“你是灰鲸的队员。你的教练是车队派的老张。他一个编外的人凭什么给你
训练。”
了。你现在退,你那零点八可能变成零点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