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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位】〖骑行圈〗第六章 按摩

        “别弯着。站直。伸直。”

        他站起来。走到维修台后面的储物柜。柜门打开时带出一清洁剂和橡胶混合的气味。他拿了一条干净的巾,叠了两折,铺在旁边的木制长凳上。长凳原来是用来放轮组展示的。今天没摆轮组。凳面是砂打磨过的橡木,纹理很深。

        他的拇指重新压上结。这次力比第一次轻了一点。不是手了。是第一轮已经把最外层的肌纤维推开,现在在理更深层的那几。他的指腹茧在反复摩中和她肤的纹理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互动茧尖糙,但压下去之后掌面是的。骑行手套掌心的。她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和梁澈的手不同。梁澈的手很。GoPro的橡胶握柄从来不磨手。

        “右后面还是左。”

        她跨过车架,走到长凳前。坐下。木凳的凉意透过她的骑行和巾之间唯一的薄层传到坐骨。两条伸直搭在凳面上。她弯腰,手指钩住骑行右的脚。莱卡面料被汗了之后更贴合肤,她需要用拇指先把脚撬开,然后一点一点往上卷。布料经过腓肌,经过腘窝,在大中段停住。因为再往上,坐垫压在骑行下面的分开始变得尴尬。

        一个念闯进来,她来不及阻挡。如果他的手往上一点如果不是腘绳肌,是大内侧她的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用两手指隔着骑行按在她大后侧。腘绳肌中段。指尖施压的力度不是试探。是直接按到肌肉层。她的手不自觉地握住车架的上更紧了一点。疼。然后松了一下。不是他松了。是肌肉在那外力下终于放松了。

        他的语气没有变。和让她调座垫高度时一样。专业。确。

        第一轮推拨结束。结了大约三分之一。他的手移开。她的肤上留下了一块按压后的红印,边缘是淡淡的白色压力圈。

        她站直。窝在完全伸直时腘绳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抗议。不是抽。是那条肌肉在长期骑行后形成的紧张被突然拉长时产生的保护收缩。她了一口气。

组最后三分钟的踏频衰减被她用功率的稳定补了回来。一个退步一个不退,扯平了。

        “右。腘绳肌。旧伤。大学时候田径留下的。”

        疼。和骑行台上的疼不同。骑行台上的疼是灼热的、弥漫的、酸堆积式的。被按压的疼是锐利的、集中在一条线上的、有形状的。她咬着嘴。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排轮组。三十五毫米框高的Zipp轮组辐条在灯光下织出一张影子网。

        “要开。不然明天会更紧。后天会更紧。你会开始代偿,用左多踩。然后左出问题。”

        周砚蹲下来。他的指腹直接碰到她的大后侧肤,准确地压在之前隔着布料定位过的那条结上。手法是推。拇指指腹从腘窝上方开始,以肌腱附着点为起点,沿着肌纤维走向往上推从远心端往近心端。力是确的。足够深入肌腹的深层但不超过疼痛耐受的边界。每推一次约三秒。推到结中段时,拇指角度变了。从直推变成了横拨。他要用指腹把错位的肌纤维一一推回平行的位置。

        她把这个念按回去。但按回去的力没有以前那么猛。以前她会说:不要想。今天我对自己说:别想了。这是他的工作。他是一个技师。

        “这里。肌腹里有一条纵向的结。旧伤撕裂过,愈合时肌纤维没有对位整齐。高强度之后这个地方第一个紧。”

        他的指腹在骑行的莱卡面料上沿着结的方向划了一。从上往下。布料的弹在他的手指下被压出一个约三厘米长的凹痕。她的大后侧能感觉到那个凹痕的形状。线的。和肌纤维排列方向一致。

        “坐这儿。伸直。骑行要褪到大中间。”

        她呼了一口气。她不知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就像在侧风段对抗横风时,她会不自觉地把下巴收得太紧。那是在面对持续负荷时的默认反应。需要别人提醒才知自己在憋着。

        周砚放下手里的扳手。走过来。蹲下。左膝在下蹲时绕开了那个特定的角度她这次看得很清楚。他的髌骨在弯曲到大约一百二十度时停了一下,然后往内偏了几度,再继续往下走。外科手术的密无法还原出厂设置,只能写一个新的运动模式。

        但技师的手在第三次推拨时停了半秒。那个半秒不是技术动作需要的停顿。他在她的大后侧,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小撮肌纤维,准备下一轮横拨。他的手在那里停

        但那个结就在这个尴尬的分界线上。不上不下。不偏不倚。

        “呼。别憋气。憋气的时候肌肉不跟你合作。”

        她解锁下车。右先着地,左在离开踏板时膝盖有一个轻微的侧偏不是周砚那种髌骨行的偏。是力竭之后内侧肌暂时收不住造成的失控偏转。她撑住了车架。手在弯把上抓着,没有放开。把自己的重挂在车架上,等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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