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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突擊檢查與崩解的從容

        他說曉彤,妳不用演了,在我面前不用完美。

        沈曼華的下巴繃緊,她把資料夾合上說很好,那妳就記住明早上市時程不能改。顧廷遠副總已經在看妳們的試妝紀錄,妳們不要讓品牌失望。

        她說總監,我把曉彤姐的個人物品都收起來了,桌上只剩品牌試妝的東西。

        她說有事叫我,我就在門外,她說完輕輕帶上門。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臉埋進他的掌心,淚水沾濕他的指縫。

        我用挑逗,用香氣,用體距離去擋沈曼華的合約和唐莉娜的熱搜。我怕妳只把我當代言人,怕粉絲只把我當外貌商品。我怕完美演久了,我自己都忘了真實長什麼樣子。

        蘇若琪把卸妝水和紙巾放在我手邊,又把熱茶往我這邊推了推。

        門一關上,化妝間裡的安靜像水一樣壓下來。我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熱茶灑在指尖,燙得我一顫。傅承曜還站在原地,他的手還握著筆,眼神落在我臉上。

        低聲說總監,我渴望被肯定,不是被欣賞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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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牌不需要一個只會演完美的代言人,品牌需要一個能被信任的人。她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口,我點了點頭,卻說不出話。

        傅承曜蹲下,他的西褲膝蓋貼近地磚,他的手伸過來,沒有去拿我的卸妝水。而是替我把沾滿粉底的指尖握住,輕輕去上面的濕意。

        他說我簽試妝的專業判斷,我負責合約的界線,我守。

        傅承曜拿起筆,在進度表上落下一筆,字跡穩得像刀刻。

        沈曼華走到門口又停住,她回頭看著鏡子裡的我說林曉彤,妳的從容最好是真的。

        她轉往門口走,高跟鞋的聲音敲得更急。

為了呈現真實膚色,眼影淡是為了讓情緒出來。膏濃是品牌上市的關鍵色號,不是她個人的秀。

        沈曼華盯著他說傅總監,妳要為她的保密風險簽字嗎。

        我蹲下,靠在化妝椅邊,額頭抵著椅腳。伸手拿起卸妝水往掌心倒了倒,冰涼的水落在膚上,讓我清醒了幾分。

        他的拇指落在我顴骨上,把淚痕和剩下的粉底一起掉。動作很輕,力穩得像在替我重修眼影的時候。卸妝水被他的袖口蹭到手背,涼涼的讓我發抖。

        蘇若琪趁沈曼華轉的空檔,動作快得像在變魔術。她把我散在桌上的手機扣住進工袋,把膏收進化妝包,把香水瓶往抽屜裡推。

        淚水一下子掉下來,落在掉粉底的膚上。混著卸妝水變成濕濕的痕跡,我越越亂。

        她的指尖碰到我的耳環,替我把耳環摘下來收好,低聲說妳的東西我先收著。

        我哭著說總監,我剛才的從容都是假的。

        我對著鏡子看自己,鏡子裡的人像被劈成兩半。一半是粉絲熟悉的林曉彤,完美,明艷,會笑,會挑逗。一半是我自己,眼睛紅,鼻子酸,嘴還沾著半邊膏。

        傅承曜點了點頭說辛苦了,妳先出去透透氣。

        我用指尖沾著卸妝水,掉右邊的粉底,掉右邊的眼影。粉底被掉的地方出原本的膚色,有點泛紅,有點斑駁。左邊的妝還完好,右邊的臉已經素淨,兩邊的差別刺得我眼睛發酸。

        我的聲音抖得像被風散的粉末,笑意也掛不住。沈曼華的話一句一句在我耳邊重播,完美,缺乏真實,個人秀。

        門關上了,高跟鞋的聲音慢慢遠去,走廊裡只剩下空調的風聲。蘇若琪把門鎖輕輕扣好,她靠在門邊了幾下,圓臉上全是汗。

        我勉強笑著說總監,妳看我沒事,我還能試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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