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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chao

岭山脚下的村子昨天就撤空了。

        林生命令所有人留在台地上,不得下山。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穿救生衣。不脱。吃饭睡觉都穿着。"

        "生姐,不会那么快吧――"赵大力说。

        "穿。"

        赵大力没再说话,穿上救生衣。

        整个白天,水位数据在持续恶化。沈越每隔两小时记录一次――通过短波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零星报告推算。

        下午两点,全球海平面已经比年初上升了十二米。

        下午六点,十五米。

        晚上十点,十八米。

        一天之内涨了六米。

        林生站在平台边缘。水塘的水位在过去几小时里明显上升了――从原来的两米深变成了将近四米。水塘的边缘在向外扩展,已经开始淹到台地下方大约二十米的坡面了。

        这还不是大。这只是前奏。

        她回到板房。

        所有人已经集中在炊事区的板房里――她之前下过指令,夜间所有人都集中在最大的板房里,不分散睡。

        十四个人挤在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里。王海在灶台上烧水――热水能让人和,也能让人镇定。苏晚在清点急救包。老周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

        赵大力坐在角落里,难得一句话不说。他的手一直在救生衣的带子。

        周兰英抱着儿子。周小山靠在妈妈怀里,闭着眼,不知睡没睡着。老周看了他们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门外的黑暗。

        李素芳握着她妈妈的手。刘军的父母并肩坐着,两个老人面无表情――他们已经见过一次了。

        陈小禾和王海挨着坐。张磊坐在工箱上。

        沈越站在窗边――板房有个小窗,能看到外面的水塘。

        "水位又涨了。"他说。

        所有人都听到了。

        没人说话。

        林生站起来。

        "所有人听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晚可能就是今晚。也可能不是。但不是不是,我们现在的事不变――守在这里,穿好救生衣,拿好应急包。平台已经准备好了,物资全在上面固定好了,锚固三保险。只要平台不散,我们就不会出事。"

        "如果平台散了呢?"赵大力问。声音有点抖。

        "你穿了救生衣,有应急包,有哨子。落水之后哨子呼救,附近的人会救你。你也会救别人。"

        赵大力看着她。她的声音和表情没有任何动摇――像一堵墙。不是冷,是稳。

        他咽了口唾沫,点。

        林生走到板房门口,站在老周旁边。

        "你怕吗?"她低声问他。

        老周看了她一眼。"当兵的时候上过前线。怕过。但怕了也得上。"

        "嗯。"

        "你呢?"

        "我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她说。

        老周没有听清――或者听清了但没追问。他只是点了点。

        ---

        九月十四日。凌晨三点。

        林生是被震动惊醒的。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沉的、从地壳深传上来的低频震动――比耳朵先感觉到。

        她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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