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台地上,看着四
银色的锚杆在夕阳下反光。远
山下的沟谷已经开始暗了,更远
的平原上,京华城区的灯光开始亮起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个事实。
"我今天来之前查了一下全球海平面监测站的历史数据。"他说,"过去一百年的年均海平面上升幅度是三毫米左右。但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显示,全球平均海平面比去年同期高了一百二十毫米。"
"我不开玩笑。你知
的。"
林
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
生看着他。
"如果这不是重生――如果你是从某个渠
获得了这些信息――那你的渠
不可能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科学
系里。因为连全球最
级的气候模型都无法预测到'海面暴涨四十米'这种事。这不是气候模型能推出来的。这是――"
沈越没有接话。他看着远
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越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锚固胶的残痕,指节因为干活磨出了薄茧。
这是沈越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
"到明年六月,月均会到几百毫米。"林
生替他说完,"然后九月某一天,七十二小时内暴涨四十米。"
"在想那些灯。"林
生说,"一年后全都会灭。"
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夕阳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了。台地上光线暗了下来,只剩天边一抹暗红。她的脸在那片暗红的光里,表情看不太清楚。
沈越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沈越问。
"为什么?"
沈越在旁边调
化学锚固胶,按照她打一个他灌一个的节奏
合。
很久。
是真正的笑。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是整张脸都松了一点的笑。
"你不需要解释更多。"沈越说,"你的行动已经解释了一切。我只是――需要你亲口说出来。"
然后她说:"我经历过一次。2031年9月17号,我在京华西边的一栋半塌的楼里,被黑水淹死了。然后我醒过来,回到了2028年3月12号。"
他想起一年半以前,第一次在山里见到她的时候。她背着一个四十升的登山包,一个人走进深山,用工兵锹和绳索把他的车从泥沟里拖出来。手掌磨破了
,眉
都没皱一下。
"对。"
他想起她说"
是本钱"时的语气。想起她说"我经历的事多"时眼睛里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深。
四
锚杆全
装好、胶
固化之后,已经傍晚了。
台地上很安静。风从山谷方向
过来,
得浮筒上的防水布沙沙响。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
林
生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说'上一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暮色里,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你真的想知
?"
"你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一切按最终阶段准备?"
"信。"他说。
"一百二十毫米。半年。"
"重生?"他说。
"因为如果我不听到你亲口说,我一直在自己骗自己――'她有她的理由,我不需要知
'。但现在不一样了。第二个信号已经出现了,剩下一年。我需要知
真相,才能全力以赴。"
量比一年半前强了不止一倍――引
向上已经能
十四个,握力六十公斤。手电钻在花岗岩上打孔,粉尘飞溅,她一口气打了四个深六十厘米的孔,手没抖一下。
"你不说怎么知
我不信?"
林
生笑了一下。
"我说了你不会信。"
"我想。"
"是。而且增速在加快。一月份月均上升五毫米,六月份月均已经到了月均二十五毫米。照这个趋势――"
"你在开玩笑。"
沈越看着她。
"你信吗?"林
生问。
"你从一年半以前就开始准备了。"他说,"选台地、建仓储、囤物资、搭平台――全
是按照'你已经知
结局'的逻辑在行动。你的时间线
确到月。你的判断没有错过一次。"
"这不是推出来的。"林
生说,"这是经历过的。"
沈越转
看她。
"是。"
"你知

是哪一天吗?"
"好。"她说,"那你知
了。我是重生回来的。我知
大
会在2031年9月中旬到来。我知
前兆信号会按什么顺序出现。我知
什么能活人,什么会死人。我只不知

哪一天――上一世我是17号被淹的,但大
可能从14号、15号就开始涨了。"
沈越抬起
。
"不知
。上一世――"她停了一下,不再回避这个说法,"上一世我是在九月十七号被淹的。但大
不是九月十七号才开始,是之前几天就开始涨了,十七号是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