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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困山

隔着小火炉的余烬。林生裹着睡袋――她包里一直备着一个轻薄羽绒睡袋――沈越裹着他带来的保温毯。

        他准备得比上次充分,但保温毯的保显然不够。林生听到他的牙齿在打颤,虽然他在努力克制。

        "过来。"她说。

        "什么?"

        "你那个毯子挡不了多少冷。过来,挨着坐,温能互相取。"

        沈越犹豫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挪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拳的距离。

        林生没废话,把睡袋的拉链拉开,把一半盖到他上。

        "你――"

        "别废话。两个人用一个睡袋比两个分开用效率高。"

        沈越没再说话。他侧靠着岩,尽量不贴到她。但岩棚就这么大,两个人靠得近了,肩膀和手臂难免接。

        林生能感觉到他的温。偏低。他不是那种热质的人,手脚偏凉。但呼是平稳的,心也不快――说明他虽然冷,但并不慌。

        她想起下午塌方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不是尖叫或者乱跑,而是蹲下看截面、分析原因。虽然嘴上在发抖,但脑子没停。

        这个人在压力下不是溃散型的。是收缩型的――先往里收,然后开始运转。

        上一世她见过太多人在灾难来临时崩溃。能冷静分析的人,寥寥无几。

        "你塌方那一下,反应快的。"她说。不是夸奖,是陈述。

        沈越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你拉的我。"

        "但你没慌。"

        "慌也没用。"

        "嗯。"

        这大概是林生对他说的第一个正面评价。虽然只是"嗯",但沈越好像听懂了意思,轻轻笑了一下。

        "你呢?"他问,"你好像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不是冷静。是提前想好了所有可能。"

        "什么意思?"

        "每次进山之前,我会在脑子里走一遍可能遇到的情况――塌方、迷路、受伤、被困。每一种情况对应什么应对方案。真遇到的时候不用想,直接执行。"

        沈越想了想:"所以你拉我那一下,不是临场反应,是之前就想过了?"

        "山径紧贴边坡,坡积物,前一天下过雨。走到那段的时候我就想过有塌方的可能。脚下一震,就是边坡失稳的前兆。"

        "你……走每段路都这样分析?"

        "嗯。"

        沈越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目光停了很久。

        "你这人真不一样。"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生没接话。闭上眼。

        "睡吧。天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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