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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根帝修】(7下)

        一座座浮空的仙岛悬浮在云间,或远或近,岛上琼楼玉宇、飞檐翘角,有仙鹤振翅往来,清鸣声声,穿云裂石。

        时间回到现在。仙舟掠过千山,穿云破雾,直往那更深的方向掠去。

        这里的布置,是她在辞行之前,特意略微调整过的。

        这,便是这玉阙峰殿内的全貌了。

        可如今,李只是这般自嘲地笑着,眼里没有半分涟漪。

        转瞬间,仙舟已然来到了一云海之上的尖峰。

        就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那大殿深,忽然传来了一句极轻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话:

        好在,她骂醒了。

        他到底还是凡人的心,觉着这般气派的仙家重地,总要通报一声、验明份,再规规矩矩地进去才是。哪能像这般,大摇大摆地直闯进去。

        而李在那里生活过的那几年,虽然短暂,却也是他这一生里,唯一一段真正安稳无忧、被母亲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七位峰主之间平起平坐,不分高低。

        “此乃是玉阙峰。我没有弟子,你且安心居住。”

        “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阵哭声,才渐渐地、渐渐地,小了下去,直至最后,彻底停止。

        “姐姐走入死路……难妹妹的,不该拉她一把吗?”

        他趴在仙舟的船舷上,眼睛睁得老大,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一闭眼,这满目的仙景便会化作泡影散去。

        李忙不迭地点,心里却是愈发地拘谨。这一路上,洛湘灵其实已经向他大致介绍过这昆仑仙的基本框架了。

        可眼前这一切,却像是一把撕开了他过往所有的想象,把一个只在传说里听过、只在梦里见过的大千世界,生生地摊开在了他眼前。

        “这比我们之前住的环境,已经好上很多了。”

        因为,只有她知,这玉阙峰的布设,并非当真如她所言那般“没什么“。

        门内灵泉倒挂,仙瀑自九天垂落,银练似的,砸出漫天氤氲的水汽,被山风一,便化作七色的虹,横跨在半空。

        这一句落下,那青铜古殿的深,再没有传来哭声,也没有传来叹息。

        空气里凝着一极淡的香火气,混着从殿门外漏进来的山风,清冷得叫人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昆仑仙庄严的主殿内,这里本是商议宗门要事的地方,如今主不在,苏媚卿也闭关了,反倒是多年不曾有过一场像样的议会。

        空气里满是郁得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灵气,上一口,便觉着四肢百骸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没有想象中的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也没有满堂的仙家陈设、宝光转。

        “我们……直接进去吗?”

        那面纱之下的红,极轻极轻地抿了抿,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既如此,你便先歇下吧。往后修行之事,我会慢慢教你。”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李却听出了几分深意,便也不再多问,只乖乖地坐了回去。

        巍峨的山门矗立在云海之上,通以不知名的神玉铸成,在日光下转着一层温的宝光。

        再往外,便是几用石雕琢而成的桌椅,形制拙朴,却打磨得光圆,静静地立在灵泉湖畔。

        柳琴全脱力,缓缓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任谁听了,都绝不会想到,这竟是一位活了数百余岁、修为通天的存在,反倒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被这命运压垮了的寻常妇人。

        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转望向洛湘灵,低声问:

        她缓缓地、缓缓地开了口,那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一子说不出的意:

它就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姐姐的、独自扛了太多太多的女人,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洛湘灵缓缓起,轻声:

        一潭灵泉,一木居,几方石桌石椅。

        只是自不知何时前起,每一代的七位峰主之间,便像是约定俗成一般,都以姐妹相称,故而才分出了个大小来。

        只有那几盏长明灯,火光轻轻一晃,像是也跟着,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仙舟却未在山门停歇,而是径直穿了进去,朝着那心之,一路掠去。

        那一方小世界,是苏媚卿当年为了遮掩天机、护他周全所特意安排的。

        她等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听到这一句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光景。

        他那颗心,此刻早被这满目的仙景与来日的前路占得满满当当,哪里会想到,后这潭灵泉、这木居,这简简单单的一切,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只这短短的一句话。落在柳琴耳中,她终是破涕为笑。

        她就那么坐在地上,听着苏媚卿哭,一直哭,一直哭,那哭声像一细密的针,扎得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痛。

        柳琴便端坐在下方第一列的椅子上。

        李忙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李见状,忙收敛了心神,快步跟了上去,一前一后,没入了那玉阙峰的云霞深。

        他如今才不过刚刚踏入这仙门,连外门弟子都还算不上,更遑论那高高在上的真传之位了。

        李随着洛湘灵进了殿。

        那是何等的仙人手笔。

        也不知飞了多久,那巍峨的山门,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李的面前。

        看似简朴到了极,可这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无不是她仿照着李三岁之前、在那方小世界里生活时的模样,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你份特殊,暂且勿要引人注目。”

        入眼,便是一潭灵泉湖,湖水清冽,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几缕白汽自水面袅袅升起,氤氲在殿内的空气里,清清凉凉的。

        可他望着眼前这座玉阙峰,望着那云海翻涌间若隐若现的琼楼玉宇,心里,却一回生出了一子说不出的念来。

        她原以为,李见了这般熟悉的光景,哪怕想不起什么,至少也该有几分模模糊糊的感应。

        她今日穿得庄重,一华贵的装裹着她那丰腴腻的子,愈发衬得

        洛湘灵似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打量,便淡淡地开了口:“我不曾收过弟子,平日里也基本不在这昆仑仙之中,倒没什么布设。”

        星风依旧呼啸,神山依旧巍峨。可这死寂如太古的禁地之中,却像是终于透进来了一丝,久违的、微不可察的意。

        李闻言,忙点了点。

        而在这七峰之下,那外门弟子,便只入门,不进山;内门弟子,才可居住于山门之内。至于这七峰之上,则唯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踏足居住。

        她今日若是再不把苏媚卿骂醒,莫说是去成就那传说中的至尊果位,只怕她先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迟早要落得个心崩碎、走火入魔的下场。

        那尖峰孤悬于万顷云涛之中,峰被一片淡淡的神光笼罩,灵气郁得几乎要凝成雨雾。

        李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觉着这地方虽简朴,却自有一说不出的清净安适,倒叫他这一路绷着的心,稍稍松了几分。

        湖边是一简朴清雅的木居,木色温,檐角低垂,透着几分古朴的静气。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强的姿态,那丰腴的子地塌了下去,华贵的鎏金羽衣铺散开来,像一朵被风雨打落的花。

        他的记忆,果然被苏媚卿封锁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洛湘灵似是没有察觉他这些心思,只迈步朝着那大殿走去,那黑衣在云海中猎猎作响,白发如雪,背影清冷。

        洛湘灵望着他那张还带着几分拘谨、几分天真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大殿气势恢宏,古朴庄严,隐在云霞与松涛之间,自有一超然物外的气度。

        “但殿后倒有几间自古传下来、专供真传弟子居住的偏殿。你便安心住下吧。”

        而洛湘灵走在前,那如雪的白发在殿内的灵光里微微晃动,背影依旧清冷孤傲,只是那脚步,却比方才,轻了那么几分。

        他这话说得轻松,甚至有些没心没肺。可落在洛湘灵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环顾着这满殿的简朴,又想起自己在樟树村住的那间漏风的土屋,想起那斑驳的土墙、缺了角的木桌,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便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这昆仑仙,除去主之外,其下便分七峰,各设一位峰主。

        仙舟稳稳地停在了峰一座雄伟大殿之前。

        他生在樟树村,长在樟树村,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也不过是镇上那几条青石街巷,和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

        饶是他这一路上,已经跟着洛湘灵见识了不知多少仙家气象,可此刻亲眼瞧见那昆仑仙的山门时,仍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与那宏伟壮阔的殿门不同,这内里,却是一派出乎意料的简朴。

        柳琴知,苏媚卿她想通了。

        可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上前。

        洛湘灵却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只淡淡地:

        她知,她的姐姐,需要这一场痛哭。

        她说着,抬手朝殿后虚虚一指:

        ……

        偌大的殿宇空的,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梁间静静燃烧,火光幽幽,把满殿的庄严都映得愈发沉肃。

        那泪水还挂在她脸上,可那笑容,却已经真真切切地,绽放在了她的边。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要动听了。

        她只是转过,朝那木居走去,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听不出半点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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