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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采访

        沈时遇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起来,她低下,假装看本子。

        过了一小会,沈时遇才抬起眼,她重新恢复那副清冷懂分寸的模样,耳尖却泛红,她拿起柠檬水,低抿一口,了嗓子。

        她问得那么直接,周砚成僵在那,他结动,似要开口,却发不出一个字。过了片刻,他偏开脸,极轻地笑了一下。

        “给你带了杯喝的。”他坐下来,给她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沈时遇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滴在摊开的采访本上,她立刻低,用袖口去,咙却紧得几乎不能呼。

        “开始吧。”他说。

        “你也可以不回答。”沈时遇没接这个玩笑,她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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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过,把桌面上的浆纸得哗啦响,周砚成的脸,像被这阵风褪去了所有血色。

        周砚成坐在她对面,眼神却不再疏离,他结微动,终究只是嗯了一声。

        “抱歉。”她轻声,“刚才那些,不会写进稿件里。”

        “你总跟所有人保持距离,你边不是没有人,可你总会把自己从人群摘出去,别人靠近你就后退,故意不拿自己的当回事。”她看着他的眼睛,“周砚成,你是在把别人挡在外面,还是……在惩罚自己?”

        “没有不一样。”周砚成垂眼,无意转动手指,“我只是比较习惯一个人。”

        “你们记者的,都这么直接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周砚成说:“这个学校不错。”

        “谢谢你今天说这些话。”她说,“作为采访对象,也作为……朋友。”

        “我,没资格等。”

        沈时遇在纸上记下:不解释,把浮于表面的答案都当成废话,懒得多说。

        沈时遇握着笔的手下意识收紧,一个人,又是这个词。她继续问,从训练日常问到未来的打算,周砚成答得简短克制,声音始终疏疏朗朗,偶尔多给一两句,也都是无关痛的话。

        录音笔红灯亮着。

        周砚成弯,也跟着点。

一会她看见他了。

        “第二个问题。你是育特长生,很多人说你不像普通的新生。你自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哪?”

        沈时遇低下,看提纲。

        沈时遇抬起眼。外面的天已经淡青,他的脸浸在将暗未暗的光里,她点了点:“算吧。”

        周砚成从楼梯口走上来,穿着白衬衫,灰色运动长,手里拎着东西,他一眼就找到了她,径直走过来。

        “就这个。”他停了片刻,又补充,“我不太会讲漂亮话。”

        他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沈时遇看见他眼眶泛上淡淡的绯色,他张却无言,最后只说出:

        采访完前面常规问题后,她忽然停了录音,周砚成抬眼看她。

        周砚成没有动作。

        “这些问题,我问得没什么意思。”她说,“下面这些不在提纲里,你随时可以不回答。”

        沈时遇谢,柠檬水杯渗着水珠,她用指尖无意地抹开,这动作让周砚成的目光停顿,又很快移开。

        “最后一个问题。”她深一口气,抬起脸,这一瞬,她的眼睛清亮得发,却直直地撞进他眼中。

        她看着他,面前这个人,比任何一张偷拍照片都要,他脊背直,右手搭在桌面,指节修长,刘海被风得微动,长长的睫羽下是深黑的眼眸,望向她时不闪不避。

        “好。”他说。

        “那下次,”沈时遇的语气比方才轻松一点,“我可能还会来麻烦你。采访稿不够,还要再补充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报考南城大学?”

        “周砚成,你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但感觉你像是在期待什么归来,你……是不是在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就这个?”

        周砚成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时遇以为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不可闻:“惩罚自己?我要是有那个资格就好了。”

        “我们算朋友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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