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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合影

        沈时遇握着手机的手指忽然收紧了。是周砚成,他不知从哪儿弄来她的号码,问:“还在外面?”

        “周砚成。”她叫他,声音很轻,“我找到一张我爸爸年轻的照片。”

        她用袖口去,越越多,眼前的照片却愈发模糊,两张脸隔着十二三年的光阴,同时望着她,一个守着她到八岁,一个刚从别寻回,他们同时属于她。

        “回学校吧。”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很晚了。”

        她抬四顾,街灯下人来人往,她没看见他,可她觉得他就在附近。

        沈时遇的呼急促起来,她合上画册,又打开反复确认没有看错。照片里的人年纪很轻,比她这些年在怀表里看到的要年轻许多。

        照片里的父亲穿着作训服,英气人,带着她从未亲眼见过的稚气。她嘴微弯,眼眶泛红,下意识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照片上的五官轮廓。

        这时手机亮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是我。”电话那,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你爸爸……”他像在寻找措辞,却始终没找到。

        沈时遇攥着那本画册,眼睛忽然酸了。

        可她从未真正好好别过。

        电话里一瞬间安静极了,很久他才嗯了一声。

        沈时遇把照片和怀表里的那张作比较,一个脸上带着明显的青涩,眉骨干净,一个眉骨有浅疤,眼眸深邃,她试着把这两张脸拼起来,拼出一个活着的父亲。

        她忽然想起周砚成,年轻时的父亲在某个侧脸的角度上,真的有点像他,尤其是眼睛,那内敛克制带着点倔强的样子。

        她看了很久。

        某页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下的小字印着:“某战术教官组于xx年秋训前合影”。她能认出那一排军人里,最左边那个高大的男人,眉骨高,眼窝很深,嘴抿着,目光一往无前。

        “往前走,别在书店门口站着。今晚风大。”他说。

        她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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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遇把怀表也从枕下摸出来,表盖弹开。三十四岁的父亲,二十出的父亲,两张脸并排摆在灯下。

        晚上,沈时遇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

课,她去了趟新闻社,领了入社申请表和一叠往期社报。学姐说,新社员要先跟几场校园采访练手,她点应下,心里却空落落的。

        沈时遇握紧手机,风把她的影子得摇曳。半晌,她轻声说:“我有时觉得,他好像没走远。”

        “原来你也有这么年轻的时候啊。”沈时遇小声说,指尖慢慢描过他的眉骨,鼻梁和下巴,最后停在衣领那颗风纪扣上。

        走出书店,夜风把她的发乱,沈时遇站在台阶上,把画册按在口,觉得那张黑白照片隔着薄薄的书页,像把父亲又送回她边一次。

        “爸爸,我找到你啦。”她笑着,眼眶盈盈水光,眼泪骤然而落。

        深夜室友们都睡下了,沈时遇拿出从书店淘来的军事画册,翻到那张黑白合影。

        她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走到收银台前付了钱。

        她接起。

        是年轻时的父亲。

        电话那,周砚成闭上了眼睛,他把手机拿离耳边一点,怕她听见自己骤然变乱的气声,夜风灌进他的袖口,冰凉刺骨。

        她本是去找一本新闻采访方面的教材,却在最靠里的货架下,看见一本老旧的军事画册,她蹲下来翻开。前面几页是队阅兵的图,后面有战术训练和野外拉练,她翻到最后几页时,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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