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好了告诉妈妈。”

        小时候给她织过一件衣，旧线拆了重织，领口收得紧。冬天穿在校服里面，总磨得颈边发，她便把里面的秋衣领子往外拉，放学回来再好，怕看见，又说要拆。

        “裙子好看。”

        “扎？”

        “明天穿。”

        “不扎，好。”

        许令仪一一答着，临下车又抱了抱她。妈妈的手在她背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妈妈挑的。”

令仪接到手里，先在颈边试了试。

        视线搜寻到她后，男人径直朝她走过来。

        接机的人挨在围栏边，她踮起脚找，目光刚越过前面举着牌子的女人，便看见周衡。着黑色大衣，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尤其显眼。

        母亲嗔他一句，自己先挽住了女儿。许令仪同她下楼，父亲走在另一侧，问起她学校放假的日期。她把方才答过妈妈的话又说了一遍，答完，忽然觉得圣诞节也该早一点来。

        抵达敦时，舷窗外灰蒙蒙的。开机后，周衡的消息先出来，说已经到了，叫她出来再联系。

        许令仪望着她的背影，把后面的话想了想：“圣诞节放假长，我多住几天。”

        “几天？”

        许绍谦笑着听她数完：“这不是已经买回来了？让她歇歇，晚上陪你坐一会儿。”

        “那件灰的也要。”许令仪指了指椅背。

        晚饭前，许绍谦回了家，在楼梯口碰见她，笑着说看过照片了。

        陆静和摸了摸袖口，替她叠进去，最上面放着那条米色围巾。

        母亲听见“明天”，笑意淡了些，转去取另一件大衣。

        许令仪把衣抱在怀里，脸颊贴了贴，陆静和被她逗笑了：“喜欢就带回去，别又挂在这里。”

        如今妈妈挑衣服，先问的便是舒不舒服。稍嫌扎一点，就叫人拿走，换一件再试。

        “知了。”陆静和答应着，仍低翻了一遍，才牵着她往车边去。

        许令仪喜欢看妈妈这样笑。只是有时，陪着高兴了一个下午，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也想把门关上，安静待一会儿。

        “都穿旧了。”

        陆静和从后面过来，听见便说：“原本还想带她出去逛逛，什么都来不及。”

        她答应下来。衣服试到后来，已经有些累了，妈妈又挑出两条围巾问她喜欢哪条，她伸手选了米色的。陆静和说自己也觉得这条好，眉眼又舒展开来。

        哥哥拍完，将手机还给母亲，他们上车：“走吧，到机场还得一阵呢。”

        登机后，她翻出早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遍。父亲穿着深色大衣，略微侧向着她，妈妈眼里有笑。她把照片发进家里的群，母亲很快回了一个拥抱，随后叮嘱她睡一会儿。

        去机场的路上，母亲一直握着她的手，来时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饭好不好吃，晚上睡得好不好，在外面有什么事，千万记得同家里说。

        到了晚上，陆静和坐在她房里陪着收拾行李。说是陪，东西大半都经了母亲的手，她从敦带回来的几件衣服，被新衣服挤到了箱角。

        第二天出门，许令仪果真穿了浅粉衣。陆静和叫住准备上车的儿子，非要再拍一张。她一手挽着父亲，一手被妈妈牵着，站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

        “上课穿，很舒服的。”

        许令仪推着两只箱子走出到达口，困意已经散了大半。

        “还没看校历呢。”

        “她昨晚就跟我说，怕你回来没工夫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