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一起？”

        这一点未尽的兴致，到了次日见母亲时，才暂且让开。

        刚回家时那张全家福，她坐得规规矩矩，连手该往哪里放都留心。这一张却是在说笑间拍下的。母亲嫌自己照得远，要等哥哥来重拍，她偏护着手机，说这样就好，先发给她。

        母亲听着，仍留意她神色。她主动讲了下午的课，临走又拿起开衫，问明天穿这个好不好。

        “你回酒店就睡啊，别躺下了又拿手机。”

        “行，外面加件厚的。”

        衣服里有件粉色开衫，领边一圈小珠子。她嫌太乖，像该穿去拜年的，试上却合。母亲替她拍照，自己也映进了镜子，正侧脸望着她笑。许令仪把照片要过来，舍不得裁掉妈妈。

        “知了，我刚说完你，你就来我。”

        晚饭时，陆静和看出她话少，问是不是不想去，说可以推掉。许令仪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吃顿饭，怎么又要妈妈特意解释。她笑着说，是见妈妈额，想让她早点休息。

        她将衣服收好，坐在床边。屋里静了下来，妈妈带来的点心还在客厅，她很想再吃一块，人却懒得动。嘉宁这时发来展览页面，约下周六，这次她立刻应了。

        陆静和早已在公寓等她，驼色大衣搭在沙发上，带来的东西装了两大袋。许令仪书包还挂着，就搂住妈妈不肯松。母亲摸她冰凉的手，又嫌书包带子硌人，轻轻拍了两下，才把人哄去放下。

        许令仪打下几个字。

        聊到午饭，才知他偏爱中餐，有空也自己。许令仪问他都会什么，又悄声编排陈景和，说他每回也称会一点，后来才知，是煮饺子。

        “我也吃过。”周衡低笑。

        “来得及。跟你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还没答，被编排的人已过来走。她掩住笑，听说周衡还要见人、回学校小组作业，便叫他快去，别耽误了。

        许令仪眼里浮起盈盈的笑意。等那西装走出门，她才同嘉宁点了甜品，挑的是最甜的一样。

        点心是她上回随口提过的那家。她咬一口，又递给妈妈尝，嫌妈妈咬得小，着再尝一口，待半块点心所剩无几，反而笑着收回手：“再吃就没有我的了。”

        母亲笑着亲了亲她额，叫她明早睡醒再打电话。许令仪答应，一直送到楼下。车走远了，才又惦记起刚才那句可以推掉；妈妈多半是真的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陪着去。

        她原想带母亲逛逛常走的街，陆静和却已同沈阿姨约好午饭，兴致叫她一去。见面要问些什么，她大致猜得出：课程、朋友、住得习不习惯，答完还得等着下一句。可母亲说人家巴不得见她，她也就应了。

        她看了一会儿，将这句话删掉。本来就是她和嘉宁约好的，忽然问还有谁，嘉宁会不会猜到？她其实就想知那个人来不来，偏偏又不好直接问。

        陆静和由着她，又讲家里的花换了、窗外的树修过了。这些在电话里听过一回，她仍挨着母亲问，会不会剪得很秃。妈妈就在边，家里的事也像近了一些。

还肯陪着争；方才那点生分，倒像是她自己多心了。

        “是不是有几只煮破了？”

        她想起昨天午餐时，周衡站在桌边问她电影看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