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我跟他说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你。他转去客厅看足球回放。"

        她的瞳孔收缩。虹外圈的暗褐色往中心缩了约半毫米。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倒。额在他的锁骨上，双手从他衬衫前襟往上攥，攥住他口的棉布——指节发白。

        "你今天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人。"

        他把她羽绒服的拉链慢慢拉下来。拉链牙齿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格一格响。羽绒服从肩膀落——她脱掉一只袖子，再脱另一只。高领灰衣从扯掉，发被带起又落回肩上，静电让几碎发竖在空中。

        他的尖从她双之间探进去。碰到门牙背面光的牙釉质，犬齿尖端略尖。再往里碰到她的——面上的味微突起形成均匀的颗粒质感，温度比嘴高出将近两度。她的尖先是后缩了约一公分，缩回去之后又迟疑地往前，碰到了他的下黏。

        林小婉把帆布包放在床脚。坐下去的时候床沿木板发出一声闷响，弹簧老化的余音在安静里拖了半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泛白。

        她僵了一瞬。锁骨上方肌肉骤然收紧——颈阔肌在下绷出两竖纹，肩膀向上耸了约两公分。约四秒后，斜方肌的张力逐层降低，肩膀降回原位。嘴从紧闭变成微张——她的门牙磕到了他的下。上一次被人吻是至少三年前的事。嘴不记得怎么合了。

        "林小婉。"

        "我跟他结婚六年。每次去检查，医生都说我各方面正常。他查了一次——医生说活力不够。然后他就再也没去过。我每次说你再查一次他就不说话。不说话能不说一个星期。他妈每次问谁的问题，他说还在查。"

叶水，窗台上玻璃瓶里插着两枯掉的梧桐枝。二十五瓦灯泡，黄光把粉墙涂成灰。气片在墙角发出细微的水声。空气里有茶叶的微涩、旧书的干纸味、单男人房间里干净的棉布气味。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她的手攥住他汗衫下摆往上拉。灰色棉布从脱掉——他的肌轮廓在灯光下平整而不过度，腹直肌的线条在肚脐上方收窄。她把脸贴上去——鼻尖着他的肌上缘。

        等她哭不出来了——泪水还在但哽咽已经退去，呼从断裂式慢慢恢复成完整的一口一口——他把手从她后颈收回。双手捧起她的脸，掌托住颌角，手指张开放在耳后。

        "你知不知——"嘴在他肤上震动，"——你在跟谁？"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他。眼睛落在对面墙上——空白灰白粉墙，墙角有一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天花板往下延伸了约二十公分。

        她抬起眼睛。眼泪从下眼睑边缘往外溢，沿颧骨最高点往下淌。

        低。嘴落在她的嘴上。

        他低。手指从她耳后穿过发，手掌托住后脑勺。

        "他妈妈今天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了半口气，"——说我是占着窝不下。他爸的寿宴。三桌子人。说完了他就在旁边坐着。倒酒。倒完酒吃红烧肉。"

        睫黏连着泪水，上下睫缠在一起。嘴因为哭了太久而胀——上比平时厚了将近一倍，肤表面因为干燥起了几细纹。鼻翼两侧被泪水浸得泛红发亮。拇指从她颧骨上过去——指腹过泪痕，把一痕从内眼角往外推散。

        她的嘴先开始颤。上中间那棱微微抖动，然后往下蔓延——下巴、、锁骨，最后整个腔都参与了进来。每个呼周期在抽噎中被切成两段：一半，被声门截断，再另一半。

        "我六年没有——"声音闷在他锁骨之间。后半句被声带的颤振吞掉了。

        他在她边坐下。床沿弹簧沉了一截。距离约一拳。他闻到了她上的气味——羽绒服附的冷空气里的煤烟味、蜂花洗发水的淡甜、眼泪干在肤上的微咸。

        他把手往上移。移到后颈衣领上方——肤直接贴肤。她后颈的温度比他掌心凉。

        下巴抵到口。后颈的颈椎棘突在肤下凸起。

        上只剩一件白色棉布内衣。旧式剪裁，肩带的松紧带已经失去了大分弹。锁骨在灯光下突起——两骨从肩峰往中间汇聚，颈窝凹陷积了一小片没干的泪痕。

        "好。"

        朱斌把手放到她后背上。掌心隔着羽绒服冰冷的尼龙面料，隔着一层羽绒一层衣一层内衣。手指张开，掌落在脊中段。她在他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哭出了声音——把所有声音压在鼻腔和咙之间的区域，在声门被拦截然后从鼻孔里涌出的闷响。肩膀在羽绒服里剧烈抖动，抖到他的手掌跟着频率一起震动。

        他的下先碰到她的上。干燥。然后他把角度转了一点——她上被夹在他双之间。她的嘴有一种长时间泪后细血充血的海绵感，残留着泪水的咸和蜂花洗发水残留在肤上的淡甜。

        "然后今天他妈说占着窝不下。他在倒酒。瓶子顿了一下，酒洒了两滴，然后继续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