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那个“固定地点”很可能在青石镇周边，因为旧每月取供给的路线都是从北往南，恰好穿过青石镇。

        一个外门炼气三层的种田弟子，突然跑去看驻兵点，本就说不通。何况青石镇驻兵点有四人护法，他在那儿帮不上任何忙，只会暴自己和林小月之间的联络线。

        丹田稳固得差不多了。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芦棚外，在雨檐下接了一捧雨水洗了把脸。

        他把碗放在窗台下唯一能漏进天光的那隙底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小块的油纸。

        打开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小字。

        雨还在下。

        第四件只有一句话：你若来青石镇采买，顺路看一眼驿馆后墙。

        葛能忍在丹田里缓慢运转灵气，心里盘算着冲五层需要的底子：真至少还要攒两滴完整的，周小鱼的阴元再炼化一次，加上至少三个月的灵气积累。

        但他不能去。

        越旺越容易裂。

        是何元庆。

残余灵――心功能已随纹印入口，但这只破碗仍能纳微弱的月华与水汽，一夜能凝出小半碗灵。

        天已经快黑了。远山被雨幕遮得只剩一抹青灰色的轮廓，近的田埂上偶尔有一两个扛着锄往回走的人影，蓑衣斗笠，看不清是谁。

        那是穿越前留下的疤，在这个上已经存在了三年。

        那里有一家灵谷铺子。外门每月采买灵谷的清单上，这家铺子的价格比宗门直供还低两成。他若用“去青石镇采买灵谷”当由，完全说得通。

        葛能忍正要转回屋，忽然听见田埂尽有人踩着泥水快步跑来。

        采买灵谷，顺路看一眼驿馆后墙。只看一眼，不靠近、不逗留、不打听。

        这是他在之前第一次从樟树取回的信。林小月的字迹潦草而生，显然是在极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他用指甲在驿馆南边两里点了一下。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气在空中凝成一白雾，缓缓散开。

        葛能忍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那被承盏纹印压住的旧疤。

        葛能忍把信纸凑到油灯前，火上来，纸角卷起，焦黑，化为灰烬落在床前的地面上。

        他收起木简，决定明早去外务堂报备出行。

        四层冲五层，十个里有三四个会经脉逆行。五层冲六层更是心魔关，外门的老弟子私下它叫“鬼门坎”。

        三个月内冲到五层，在外门算快的。但旧不会等他三个月。

        第一件：筑基丹已服下，三日内冲关。驻兵点设在青石镇北废弃驿馆，另有三人护法。若有变故，会在驿馆后墙留两竖痕。

        他用脚把灰碾进泥地里。

        他没打伞，也没穿蓑衣，浑透，跑到芦棚下时得说不出话，弯着腰两手撑膝，了好几

        信上四件事。

        四层是一个分水岭。炼气前三层只修灵气的量与质，到了四层，五行回路闭合，丹田从“蓄水池”变成“炼炉”，经脉从“水渠”变成“回路”。此后每一层的提升，都是在这个“炼炉”烧得更旺。

        木简上刻着青石镇周边的简图。镇北驿馆在最北端，旁边标注了“驻兵点”三个字。往南三里是青石镇坊市，再往南五里是榉子岭。榉子岭下有一片野桂花林，林子里那棵老樟树的，是他和林小月联络的信箱。

        第二件：傅善传话，旧之师已抵达正联盟南荒分坛。此人号“玄非子”，原是合欢宗赤牙余孽转投，手里握有一份赤牙残的活动图谱，但不愿交出旧行踪，只说旧每到月中会去一趟固定的地点取供给。

        他盘膝坐在床上，掌心摊开，五手指的指尖依次亮起五色灵光。木青、火赤、土黄、金黄、水蓝，五行灵光在指尖跃片刻，又缓缓缩回肤底下。丹田里的灵气旋随之微微加速，灵气沿着五行回路转了整整十二圈，每转一圈，丹田就往外撑开一分。

        他摸了一会儿，忽然起，从腌咸菜的那口缸后面抽出一张薄薄的木简。

        这是炼气四层之后的每日必修功课：养丹田、固回路、厚基。

        “三日内冲关”，信是三天前放的。今天是六月十七，林小月此刻要么已经冲关成功，要么已经失败，要么正卡在最凶险的关口上。筑基关是炼气境的第一天堑，十个炼气九层冲击筑基，能过去的不过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