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上升没有回归――就像苏荇当初在杏林阁偏室所说的，‘数据好得不像人种出来’才危险。”

        “你自己觉得呢？在审查前调整数据你能到心不慌吗。”

        她的嘴角弯了半寸。

        “你的敛息能压制三层到四层的突破波动，我这点灵气曲线的起伏算什么。你炼成什么样的丹药给我，我便按你的手法走。从枯井边到青石镇再到樟树林――每一步都稳得很，没失过手。”

        葛能忍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放了一样东西。她从前的旧陶盏被他从樟树深取了出来，此刻重新摆在她面前。她低看着盏上那些褪了色的旧水痕和缺了口的盏沿。

        “这盏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为什么把它带到我面前？”

        “它从前是你的历史。枯井边你第一次看到的发光就是这个。”

        她把盏托在掌心。月光照在盏口，穿过缺了口的豁漏进来，洒在她手心里一小片。过了很久她重新抬起。

        “我不能要。这盏是你从老家背到青篱山来的，是你跟你娘之间唯一的东西。”

        “我不是要把盏给你。我是在告诉你――这个盏很久以前是你在枯井边唯一能当护符的东西。现在你有了药女腰牌和炼丹房档案――你不再需要旧的护符了。”

        她把盏小心地放回青石上。月光过她的睫，眼珠子在光里转了一下――不是泪，是一颗下定了决心以后才会有的光亮。

        “从今天起，我彻底不再需要躲在它后面。我活成了自己。”

        她从樟树下站起来，了膝盖。竹枝绾好的发纹丝不乱。走出两步回。

        “天亮以后方凌会来育种田验新一批赤须草。我要把波动控制在七个百分点――你说过的那个区间。接下来几年，这条曲线会慢慢叠成一座最踏实的供状。就算把所有数据全摆在任何一个审查执事面前，他也会觉得――这个药女只是某一年雨水特别好。”

        她转走樟树林。月光把她背影拉得很长，青布短衫在夜风里微微鼓动。光着脚，布鞋提在手里，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