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实形态。盏还是那个盏，阴阳鱼小印还在盏底，六滴真悬在其中缓缓旋转。他意念再一收，盏化为一缕银蓝光丝从他掌心缩回口纹印中，只在肤上留下一闪而过的微光。

        他反复试了三次。每次实化的时间可以自由控制，但消耗的是真中的灵力。短时间实化消耗极少，一盏茶的工夫只耗去不到半滴真的灵光。但如果长时间保持实形态，消耗会递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无论谁来搜他的，都找不到任何违禁物品。

        韩大年在青石镇跟他说过一句话：你藏东西的手法比外务堂的暗探还仔细。如今他把盏藏进了里。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要藏在他能搜到的地方――藏在他连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重新盘膝坐好，引导纹印中的六滴真沿经脉缓缓运转一周。真转之时，口纹印微光隐隐，银蓝光丝从膻中外侧延伸出去沿着任督二脉缓慢浸每一条主干经脉。合之后真与他的气海连接不再需要通过外循环，化效率比盏中更快。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旋转速在真回后微微加速，炼气三层巅峰到四层的最后一段积累正在被这额外的化力缓慢推进。

        他睁开眼，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然后低看了看左掌掌心那个空了的旧陶盏。盏还是温热的，陶质依旧糙，口沿缺了一小块，底刻的“忍”字还在。他现在可以把它放进怀里当一件念想，也可以把它留在灵泉边的某个石里，甚至可以直接还给那个老家来的记忆。它的历史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他没有扔掉它。他把旧陶盏放在青石上，对着月光看了很久，然后用一块布包好进怀里。这盏是他娘给他的念想。纹印是新的，旧盏是旧的。旧的留作证物，证明他是从青篱山脚爬出来的葛能忍。新的在肤底下，替他从这里继续往前走。

        他站起来，将灰袍重新系好。口的纹印在衣襟遮掩下完全看不见，连灵压都被敛息阵纹一并罩住。即使林执事此刻拿玉简扫他的口，也只能扫到一个五灵炼气三层弟子的正常灵力波动。纹印在平时完全隐匿，只在动或真自行化时会有微光透过肤，被衣服遮住后与普通表灵光无异，神识扫过时也不会产生独立法的反特征。

        他在灵泉边用泉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月影在水面上晃了一下又凝住。然后他沿着水渠往回走，走过丙字三十七号田的田埂，走过杂物房紧闭的木门，走过熄了灯的芦舍院子里那些被春风得微微作响的晾衣绳。

        进屋前他在院外用水渠边残存的清水冲了一遍脚踝，又在脸上拍了两把。然后推门进去，躺在草席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