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啊”很轻很短,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
口上,气息全被挤了出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昨夜寒疾发作时还要白,白得没有血色。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
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
晃了晃,差点从床沿上
下去,但她用手撑住了床板,勉强维持住了坐姿。
风扬死了。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耳鸣目眩。
她昨夜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还在因为背叛他而羞愧得要自杀,还在想着要如何赎罪。
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风扬早就死了。
她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羞愧、所有的赎罪,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继续
:“你不信我的话,难
风扬的话就可信吗?我是恶贼,风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对他真的了解吗?”
我的话深深
动到她的心。
一直以来她对于风扬的信任,乃是出于妻子对丈夫的信任,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从未怀疑过风扬对她说过的任何话,从未质疑过风扬在外面
的任何事。
风扬说他在南
世家
事,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在外面应酬,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对她一心一意,她就信了。
可现在,一个陌生人告诉她,风扬骗了她。
她怒吼
:“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信他。”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倔强的姿态面对着我。
我凑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每一
血丝,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在我脸上,近到我们两个人的睫
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但
后就是床
,退无可退。
她只能仰着
,直直地看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即将崩塌的倔强。
“三年前,湖北南昌厉家村。”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风扬入村洗劫,杀人一百零三,
污妇人八个。最小的妇人十四岁,最大的六十三岁。事后他放火烧村,将一百零三
尸
全
烧成焦炭,以毁尸灭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前,在鹰峡涧。”我没有给她
息的时间,“风扬劫南虎镖局镖银八十万两,杀镖师二十七人,使局主南成空家破人亡。南成空倾家
产赔付货主,最终在自家房梁上悬梁自尽。他的妻子被族人赶出家门,
落街
,不知所踪。”
她的嘴
开始发抖。
“一年前,陕北旱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拨款百万两赈灾,银车在经飞云渡时为人所劫。劫银者蒙面黑衣,使一杆银枪,风扬的银枪。百万两赈灾银被劫走后,陕北饿死了多少人,夫人可知
?”
我说完这三桩事,停了一拍,让她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