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账本上停留良久，墨汁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声滴落，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墨团。

        她恍然惊醒般落笔，却在那墨团旁划出一歪扭的线。

        此时从门外传来环佩叮当的轻响。

        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结凌云发髻，发髻上插满各式金饰宝钗，全珠光宝，段曼妙的锦袍美妇。

        各式各样的金饰在她上并不显得庸俗，反而恰到好地表现着她的雍容华贵。

        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在鬓边轻颤，珠花在光线中转着柔和的光晕。

        美妇人肌肤保养得极好，紧绷富有弹，鹅脸，眉若远山，只有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在笑起来时才会显现，提醒着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美妇人站在门口，先看了女儿背影几秒，眼中闪过心疼，叹了口气，才迈步进来：＂玉儿，那些事自有下人去，你何必亲自动手呢？＂

        她是沈家当代的女主人李素梅。自从沈海天过世后，李素梅已是沈家实际的掌权人。

        沈玉抬起，强笑：＂好久都没有理过账目了，我怕忘了，所以就一下。＂她搁下笔，动作有些慌乱，指尖在桌沿上轻轻蹭过，沾了一点灰尘。

        李素梅走到她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锦袍下摆铺展在地上。

        她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又叹了口气：＂我知你是想借着事忘掉对龙啸天的相思之苦。＂

        沈玉脸色一变。她猛地抬眼，声音高，带着几分被戳破的羞恼：＂你何必提起他呢？＂

        李素梅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地迎着女儿的视线：＂知女莫若母，你的心我还不知？只是为了沈家，这些年来却苦了你。

        沈玉肩膀垮了下来，刚才那点怒意像了气的球。

        她幽幽地：＂我那样，不知对不对？我利用了我的丈夫。＂她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动摇。

        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节上的肤绷得发亮。

        李素梅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她坐直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这一点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牢记，作为沈家之人，你绝对不可以动情。龙啸天只是你的工。

        话落，她凤眼之中光一闪，缓缓：＂不过有一点是绝对正确的，龙啸天是一把锋利盖世的霸枪，控制了他，沈家的霸业必成。

        沈玉担心：＂早晚有一天，啸天会知一切的，我怕他到时不肯原谅我。＂她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雕花，木屑嵌进了指甲。

        李素梅起，走到女儿后，双手按在她瘦削的香肩上。

        掌心温热而干燥，力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打量笃定：＂玉儿，作为一个沈家之人，要为沈家付出一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千万不能放弃，否则我们之前所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