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滴在江涛的手背上，将那上面的血迹冲开一

        抓走沈玉，刺杀我，现在又杀了江涛――都是为了报复我那天在潇湘别院对他的羞辱。

        是他。

        她抓住江涛伸过来的手，将那只糙的大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哭喊：“不！爹你不是答应凤儿要照顾凤儿一辈子吗？凤儿从小到大都没有孝顺过您老人家！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凤儿一个人！”

        看到他那张满是泪水的、惊慌失措的脸。

        峰儿会不会也这样喊我？

        那声音撕心裂肺，沙哑而尖锐，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哀嚎。

        南阳。

        江涛听到江玉凤的呼唤，那双涣散的眼神骤然集中起来。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终于聚焦在了江玉凤的脸上。

        她的僵了一瞬，那双丹凤眼骤然放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缓缓抬起右手。

        “爹！”她终于喊出了声。

        我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白印。

        因为他在临死之前，还能再看一眼他的女儿，还能再摸一摸她的脸，还能再跟她说一句话。

        那笑容在那张灰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不是痛苦，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欣。

        她原本低着跟在我后，可当她抬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闪电劈中了。

        那眼神贪婪而怨毒，像一条毒蛇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几乎要倒在血泊中。

        他看到她了。

        另一个人，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的手指终于到了她的脸颊，糙的老茧过她细的肌肤，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淡淡的血痕。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决堤般涌出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落，滴在江涛的血泊中，与那深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负手而立，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双浮的眼睛正越过练武场，落在沈玉上。

        “爹，你怎么了！”

        那赤红色的长鞭从她手中落，掉在地上，鞭梢的银铃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像是在替她的主人发出无声的哀鸣。

        这，这就是一个父亲，一个慈祥的父亲。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将死之人在最后一刻，用尽全残余的生命力，将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和哀求。

        她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的青石地砖被她踩得发出杂乱的响声。

        她冲到江涛边，双膝一，直直跪倒在血泊中，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火红色劲装的下摆。

        然后她跑了起来。

        那只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缘布满老茧的开山掌，此刻颤抖得厉害，每抬起一寸都像是在与死神河。

        江玉凤激动地摇，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出去，落在江涛的衣襟上。

        我攥紧了拳，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血从她的指间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淌下去，滴在她的裙摆上。

        他今日穿了一锦衣华服，腰间系着镶金玉带，紫金冠，打扮得油粉面，站在两个高手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沈玉会不会也这样哭？

        江涛虽然投靠了南世家，虽然抓走了沈玉，可他终究是个父亲――一个为了女儿可以付出一切的父亲。

        “凤儿，”他的声音沙哑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咙深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嘶鸣，“爹……不行了。以后爹不在你边，你要……长大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手背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手指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可他依然咬着牙，将那只手伸向江玉凤的脸。

        我站在不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漉漉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可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她的嘴剧烈颤抖着，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他周散发着一强横霸的气势，那气势与白衣剑客的凌厉剑气截然不同――白衣剑客的气势是尖锐的、集中的，如同一针；而黑衣刀客的气势是沉重的、压迫的，如同一座山。

        南世家的少主，那个在潇湘别院被我当众羞辱的纨绔子弟。

        江玉凤从我后冲了出来。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扶她的父亲，可她的手刚碰到江涛的口，便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有同情，有愧疚，还有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共鸣。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