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瞒着她。

        这孩子从小被养长大，心思纯粹得像块白玉，若让她知要去的是宋钦野的地盘，怕是能当场吓出病来。

        老将军闭上双眼。

        一进屋，蒋近山就开始清点包袱，促着林叔将物资往车上搬，一刻也不愿多留。

        “，阿，回去了。”

        况且她向来藏不住事，万一在关卡前出脚，全家都得万劫不复。

        “听话，阿父刚才打听过了，这地方近来怕是不太太平，咱们路途遥远，早一日启程，也早一日能落脚安心，听阿父的，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

        就在这时，屋外的老槐树下传来了蒋沁开心的笑声，还有蒋印少年气的吆喝。

        蒋近山决意已定，大步跨出茅草屋。

        蒋母手法利落，用一简陋的木簪将蒋沁漫天的乌丝高高挽起，梳成了个干练的男子发髻。

        蒋近山咬着牙

        “把这些衣服都换上。”蒋近山吩咐。

        老槐树下，蒋沁正跟几个村童玩得小脸通红。

        “富贵险中求，生死由天定，鸣沙谷如今战火连天，局势大乱，兵荒乱之中反而容易混过去，咱们乔装成逃难的难民，混在溃兵和难民里……未必不能撕开一条活路！”

        他深深了一口气，努力让脸色看起来如常。

        “阿父……不是说好在这庄子里先休整几天的吗？阿的伤也需调养，怎么突然走得这样急？”

        屋外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蒋沁虽觉有些古怪，但乖巧的不追问，拉着阿娘的手上了车。

        “这位小公子生得好生俊俏！若你是个滴滴的娘子，本公子今日定要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去！”

        蒋母站在一旁，颤声问：“夫君……当真只有鸣沙谷这一条路了吗？”

        蒋印猝不及防被自家姐姐调戏，看着她那古灵怪的模样，耳朵瞬间刷地一下红透了，又急又气地憋出句：“姐！你胡说什么呢！”

        “苍梧岭遭了泥石，人本过不去……”

        蒋近山隔着破旧的窗隙看过去，闺女那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正笑得眼睫弯弯，像个没心没肺的无忧少女。

        只要将脸用手帕微微挡一挡，或是低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形单薄，发育瘦弱的漂亮小公子。

        蒋近山一顿。

        蒋沁迷糊了，追在蒋近山后，拉着他的衣袖。

        再睁开眼时……

        蒋沁见大家都在看她，干脆顺势摆出了戏台子上翩翩公子的架势，她压低了嗓音大摇大摆走到蒋印面前，挑起秀眉，冲着蒋印调笑。

        天灾在前，人祸在后。

        看着气氛过于压抑，蒋母强打起神，微笑着走过来拉过蒋沁。

        林叔去升火烧水，蒋近山沉着脸从车后备的包袱里掏出几套衣裳，那是他在村里时，特意花了银子向那些穷苦村民买来的旧布衣，一子土腥味，上面甚至还补着厚厚的补丁。

        赶了很久的路，天色渐晚，车在一偏僻树林旁停了下来。

        “别动，阿娘帮你把发盘起来。”

青一暴起。

        蒋沁一愣，有些意犹未尽地跟孩子们了别，拍拍手上的泥灰，跟着父亲和弟弟回到了别庄。

        “哈哈哈哈……”

        蒋沁乖乖换上了灰扑扑的男式布长衫。

        蒋近山了她的发。

        “只能着走鸣沙谷。”

        “走鸣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