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您再仔细想想！”

        “阿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咱们一块儿逃出去！”

        “两日后的申时，咱们便在京城东大街，您闺中时最喜欢吃的那家张记铺子会面，老爷和少爷的快车就在巷尾候着，老拼死也会接应二小姐离京！”

        “好……林叔，我听你们的……”

        “娘娘放心，阿翠机灵得紧呢，阎王爷收走谁也收不走婢的命，待娘娘安全离京后，婢定会找到机会脱，去与娘娘和老爷汇合，娘娘忘了吗，当年在闺阁里，阿翠与您发过誓的，这辈子都要护着娘娘。”

        蒋沁的心快得要撞破膛，她不敢惊动里的太监和侍卫，避开所有人，只叫了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阿翠进来，小心地收拾着行李。

        “表姐？…”

        林叔眼里闪过一抹凶狠。

        摆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条没有退路的死局，唯有投奔父兄，才有一线生机。

        林叔语气更加沉重了。

        “二小姐！您切莫糊涂啊！不用担心那狗贼！”

        林叔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溜走，内殿重新归于死寂。

        蒋沁对着林叔点了点。

        “倘若那狗贼真的死了，顷刻间便会天下大乱！各路藩王叛军长驱直入，前朝那些文武百官又都是些踩低迎高的豺狼虎豹，龙椅上坐着的不过是个废人，而您，您可是名义上当朝的皇后。”

        “二小姐莫怕，这后里有自己人，便是蒋家偏房，您的远房表姐，如今册封为从三品嫔位的苑妃娘娘。”

        “娘娘要离京，婢是您从蒋府带进的贴丫鬟，婢若是跟娘娘一块儿消失了，这凤峦里千岁爷留下的那些爪牙定会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到那时候，满城戒严，娘娘哪里还跑得掉？婢留在这里，还能为娘娘争取不少逃跑的时间！”

        林叔伺候了蒋家大半辈子，看着蒋沁长大，又岂会看不穿她眼底动摇？

        阿翠将哭得浑发抖的蒋沁揽入怀中，顺了顺她的发。

        见老主子疼爱的儿被折磨得如此老家眼眶通红。

        蒋沁拗不过她，转从当年入的带来的嫁妆箱底，翻出了一把短小宝剑。

        蒋沁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脸色发白。

        “二小姐您如今被宋钦野的人死死盯着，无缘无故擅离寝定会引起疑心，老方才已经与苑妃娘娘私下接上了，明日一早，她便会以姊妹叙旧的名义前来约您出去走动，届时混乱之中，苑妃娘娘会安排好替的人手，护送您从暗溜出皇。”

        “一旦那狗贼倒台，那些乱臣贼子破了门，绝不会放过您的啊！您的下场该有多惨？所以，咱们必须趁着眼下京城大乱尽快护送您出！老爷和少爷已经在外打点好了一切，即便天塌下来，老爷和少爷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护得二小姐周全！”

        蒋沁好说歹说，嘴子都磨破了，阿翠却依然死死固执着不肯点。

        老家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林叔，我都记下了，你们也万事小心！”

        阿翠将另一只手覆在蒋沁手背上。

        她握住了剑柄，眼底划过抹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抬起对着泪满面的蒋沁展颜一笑，将短剑收入怀中。

若逃不掉，或是逃到一半被他抓回来，自己的下场，乃至于整个蒋家的下场，只怕比万劫不复还要惨烈百倍。

        是啊……宋钦野若生，她是见不得光的囚鸟，宋钦野若死，她是万劫不复的殉葬品。

        “宋钦野那狗贼如今正在前线理藩王暴乱，老爷早已安排了死士与暗哨混入其中暗中捣乱，更安排了刺客，就等他疲于奔命之际，趁机给他来上一刀！这一趟…那狗贼不死也得脱层，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婢遵命。”

        蒋沁摇着大哭起来：“宋钦野的人有多残忍你不是不知！留下你……你会被他们活剥了的，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蒋沁心中那死寂已久的希望重新复燃起来。

        刺杀宋钦野？父亲和哥哥竟然动手了！

        “那宋钦野老巨猾，虽然他人如今不在中，但这内廷里留下的眼线依旧多如牛，尤其是您这凤峦，防得跟只铁桶一般，老今日能混进来，也是冒了九死一生的风险才没被他察觉。”

        “不行！不行！”

        蒋沁抓住阿翠的双手。

        “这本来……本是我刚入时准备的，怕那昏君夜里强行临幸，拿来以防万一……可后来宋钦野那恶鬼来了，我不敢拿出来了，若我刺了他，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陪葬……阿翠，现在这把剑给你！你带在上护！”

        阿翠低看着手里那把短剑，剑锋在烛光下折出寒芒。

        她发着抖将短剑进阿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