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是整座楼阁里最多的，高耸入，密密麻麻，排列却暗合某种玄奥轨迹，一眼望去，竟有种置于浩瀚书海、天地相连的错觉。

        这里人更少，苏玥柔只隐约看到两个影坐在远的角落，沉浸在书卷中。

        二层弥漫着草木生长的蓬生机，三层空气干燥灼热，隐有火星浮动之感，四层气息沉厚重实，五层则锐利肃杀。

        这一层，几乎是水的天地。

        他倏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竹海，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靠墙的窗边则设有几张矮几，着蒲团，窗外是摇曳的竹影与朦胧的山岚。

        大厅中央则是整齐排列的木质书架，但上面多是些基础入门、宗门规条、大陆风物志之类的常见书册，不少弟子穿梭其间，或低寻书，或轻声交谈。

        楼梯是旋转而上的宽阔木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一层的安静形成微妙对比。

        直到踏上第六层。

        脚下木阶发出沉实的回响，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第一层极为宽阔，靠墙是一圈木质柜台，后面坐着几位负责登记理的弟子。

        “《柔水经》侧重灵力绵长，韧极强，于疗伤静心颇有裨益。”

        “这《碧波诀》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最是稳妥。”

        他声音平缓，带着师长式的耐心，从书架上抽出几卷玉简或泛黄的古籍，逐一为苏玥柔讲解其优劣、侧重与修炼时的注意事项。

入阁门，一混合着陈旧书卷、干燥木料和某种淡雅防虫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淡蓝色的微光不知从何弥漫开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沉在静谧的深海，书架、蒲团、矮几的轮廓都柔和下来。

        “水灵功法、水系术法、相关炼丹炼辅材记载、乃至水行大的感悟手札，皆在此层。”沈默领着她走向其中一列书架，“你灵纯粹，初入途，当以固本培元、熟悉灵力运转之基础功法为先。切忌贪多求快，伤及基。”

        并非阴冷，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温。

        苏玥柔听得入神，那些关于灵气周天运转、水灵力特质、窍感应的描述，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生功》初期进境稍快，但对心要求极高，需防心魔……”

        每一层都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弟子盘坐在蒲团上，对着书架或窗边的矮几凝神阅读，互不打扰。

        空气异常清凉，呼间仿佛有细小的水珠沁入肺叶。

        她忍不住拿起一卷《碧波诀》的玉简，尝试以神识碰（虽极其微弱），温的灵力波动传来，竟让她内刚刚凝聚的那点水灵力微微共鸣。

        “藏书阁以五行灵气分层。”沈默边走边，声音在空旷的楼里带着回响，“二层木，三层火，四层土，五层金，六层水。层是禁区，除宗主外，任何人不得踏入。”

        随着攀登，苏玥柔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灵气的质在变化。

        那一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的浅粉……

        沈默并未在此停留，直接带着苏玥柔走向大厅一侧的楼梯。

        少女睫低垂，鼻梁秀，淡蓝微光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淌，美得不似凡尘。

        书架之间过狭窄，仅容两人侧而过，过中零星散落着几个蒲团。

        沈默见她专注，便不再多言，只负手立于一旁，目光偶尔掠过书架，更多时候，却是落在她沉静的侧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