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是张扬的、侵略的，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好看但扎手。

        卓佳茵是淡雅的、包容的，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不凉，端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

        虞小绵敬重她。

        今天在试衣间里，当她看到卓佳茵只穿着内衣站在那面全镜前时，那份敬重之外的东西像一株被压了很久的藤蔓，终于找到了隙，拼命地往外钻。

        虞小绵喜欢卓佳茵。

        想要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一旦浮上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小雨姐怎么办？

        虞凌雪又怎么办？

        虞小绵的脑子像被进了一团乱麻里，每一线都扯着不同的方向。

        她一会儿被拉向虞凌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一会儿被拉向卓佳茵那双温的杏眼，一会儿又被拉向小雨姐在屏幕那端打出来的那些温柔的字。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短拍打着床垫，把床单得皱巴巴的。

        算了。

        虞小绵从枕下面摸出手机，点开小雨姐的聊天框。

        如果是小雨姐的话，一定知该怎么办吧。

        她思考了片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动起来。

        “小雨姐你说得有理，不过我想知，如果我跟姐姐闺蜜在一起了，你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亮了很久，又暗下去，再亮起来，又暗下去。虞小绵盯着那行提示，看着它像一被风得忽明忽灭的蜡烛。

        终于，回复来了。

        “……”

        虞小绵看着那六个点，嘴角抽了抽。

        “看吧，连小雨姐你都为难了，算了，要不你还是跟我见面吧。”

        “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你现实，如果你觉得你跟你姐姐闺蜜在一起后心里有压力，不想脚踏两条船的话，我可以跟你分手。”

        虞小绵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把，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难受还是着急。

        “我才不要跟你分手。”

        她打字打得又急又快，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愿意退出，那我姐姐怎么办？”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比方才短了些。

        “什么？你还对你姐姐有想法？”

        虞小绵盯着这行字，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补上那句话。

        虞凌雪是漂亮。

        虞凌雪是让她心慌。

        那是她姐姐。

        她怎么能对姐姐有那种想法。

        小雨姐问得那么直接，她来不及想太多就回了过去。

        “我姐姐也很漂亮的好吧。”

        “噢？那你姐姐和你姐姐闺蜜哪个好看？”

        虞小绵的拇指停在键盘上方。

        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中午在火锅店被虞凌雪和卓佳茵同时盯着问“谁好看”的那个场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两个影子晃来晃去，一会儿是虞凌雪那双弯成月牙的凤眼，一会儿是卓佳茵那对温如水的杏眼。

        她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心里比了起来，然后被这个发现吓得手一抖。

        “这个嘛，我想想……等等，这个是重点吗？你有没有搞错啊小雨姐。”

        “呵呵，开个玩笑。”

        小雨姐的回复里带着一种虞小绵几乎能听见的轻快笑意。

        “按照你这个逻辑，你妈妈不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