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重新照镜子
谢临渊已经很久不照镜子了。
准确来说。
自从那场刑罚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镜中的自己。
值房里原本有一面铜镜。
是从前内廷统一置办的。
后来被他让人收进了柜子。
没人敢问为什么。
也没人敢擅自拿出来。
毕竟如今西厂上下都知dao,谢督主最厌别人盯着他的脸看。
更厌有人提从前。
早些年刚进西厂时,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内侍偷偷议论,说谢临渊生得好,若不是受了gong刑,只怕不知dao要迷倒多少姑娘。
第二日。
那小内侍就被调去了浣衣局。
从此以后。
再也没人敢提。
今日却不一样。
天刚亮。
谢临渊便醒了。
外tou还下着小雪。
值房里的炭烧了一夜,只剩下一点暗红。
他坐起来。
先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问:
“什么时辰了?”
守夜的小太监立刻回话。
“回督主,卯时三刻。”
谢临渊“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
小太监却觉得奇怪。
平日这个时辰,督主醒了以后要么直接看卷宗,要么便传人进来回话。
今日却什么都没zuo。
只是坐着。
像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
谢临渊又问。
“外tou雪大么?”
小太监愣了一下。
“大倒是不大。”
“路hua吗?”
“已经让人扫过了。”
谢临渊又“嗯”了一声。
还是没动。
小太监越来越摸不着tou脑。
直到门外有人进来,低声禀报:
“督主。”
“沈姑娘那边让人递了话。”
“说午后过来。”
谢临渊抬眼。
“午后?”
“是。”
那人顿了顿。
“还说给您带了药。”
谢临渊沉默两息。
“知dao了。”
声音还是平静的。
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可等人退出去以后。
他却低tou看了一眼自己shen上的衣服。
昨夜批折子太晚。
他连外袍都没脱干净。
衣领压出一dao折痕。
袖口也沾了点墨。
其实没什么。
谢临渊平时从不在意。
他如今又不需要讨谁喜欢。
穿什么都一样。
可今日。
他盯着那chu1墨迹看了很久。
忽然dao:
“换一件。”
小太监:“啊?”
谢临渊看过去。
小太监瞬间一个激灵。
“nu才这就去!”
很快。
几件新裁的常服被捧了进来。
深青。
玄黑。
绛紫。
都是gong里内侍惯常穿的颜色。
谢临渊扫了一眼。
“太暗。”
小太监愣住。
太暗?
督主以前不是只穿这些吗?
他ying着toupi问:
“那……这件月白?”
谢临渊看了一眼。
月白。
这个颜色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谢督主。
也不是西厂里人人害怕的那个人。
只是谢家最受chong的小公子。
沈昭宁最喜欢看他穿月白。
她说。
“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他当时故意问。
“哪里好看?”
她支支吾吾半天。
最后只瞪他一眼。
“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