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诺看着怀里的铃兰，笑：“真是个狠心的小鬼。”

        落款结束，祖母将象征家族最高权柄的家族印章和图腾重重盖在纸页末端和信封封面。

        雅诺的表情凝固一瞬。挫败吗？也没有。

        上一次是对雪亚的父亲，这一次是雪亚。

        雅诺没有脾气了，继续说：“一种很古老的方子，你没见过。不会血也不会疼痛，我会每月月底给你送解药。”

        这样的眼神她不止一次见过。

        雪亚早就和盘托出自己的条件，祖母却坚持不松口。她要用长辈和家族的威严迫雪亚妥协，尽答应雪亚的条件对她、他们来说本无伤大雅。

        猩红色的纹印庄重、无可辩驳。洁白的通信鸟振翅落在窗沿，信封束在鸟足上，信鸟带着这封推荐信瞬间冲破天际，飞越高山和麦田，朝着终年风雪的北境而去。

        雪亚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看着祖母的不甘，看她不得不再次屈服。

        如今的少女撕下了所有伪装出来的温顺，她变得冷漠、寸步不让。

        她隐隐觉得雪亚离开，就不会轻易回来。但她不能失去拿两个家族的筹码。

        说完就走了，也不回地爬上车。赶车的家看看车，又看看雅诺，言又止。

        雅诺松开禁锢，用手指将血迹揩拭干净，还贴心替她整理好被蹭乱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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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诫自己到了北境不要那么急迫，要冷静，虽然很快就要见到父亲，但也不能表现出那么渴望。渴望见到那个伟大、可恶的男人。

        她以家族的利益、前程威雪亚。她想错了，这些东西对于雪亚来说和牛屎没有区别。

        雅诺跟着雪亚走出大门，看她弯腰走进车，愤似的甩上车门，心里已经盘算月底去北境送她什么花了。

        最终，祖母败了。

        随即住雪亚嘴，濡的尖被雅诺咬住，迫使雪亚进行吞咽。

        雪亚将手里的铃兰花束狠狠砸向雅诺，说：“贱人。”

        看出她快要生气，还说：“你都把我骗成什么样了，总得让我平衡一下吧，小乖。”

        她竟然有点惊讶，讶于雪亚的眼神，沉静、不动如山。

        而这次，雪亚来到议事厅，祖母只是简单交代了诸如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姓氏、永远要以家族利益为先、不要损害家族名声的事情。

        几日后这封信终将落于院长办公桌前。

        雪亚看着他的动作，冷冷开口：“弄完了就让开。”

        他朝雪亚走过来，二人都不开口说话。

        她习惯了用价值衡量一个人，所以她在思索雪亚的价值。在她看来，雪亚以前的价值是活着保持两个家族之间的延续，现在她的价值是联姻，连接住另一个显赫的家族。

        雪亚不会为此感到难过、迷茫，因为她还没有开始伤害任何人。

        发发白的家主遥望着离开的少女，她生平很少的时刻会这么清晰地感到无力。

        她败给了雪亚眼底毫无动摇的偏执，就算她再和雪亚继续对峙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雪亚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条件。

        可雪亚就这么轻易答应了联姻，还提出了条件。

        毕竟她对他的态度一直是这样，一直上赶着的人又不是她。

        雪亚麻木地听完这些话，没有表达意见甚至没有跟祖母打招呼就离开了。

        所幸，她的长子还在北境，他一定会将雪亚带回来的。

，祖孙二人爆发了一场无声却锋利的争执。

        或许这场以祖母和家族妥协收场的对峙，是雪亚挥刀落下的第一，但她心中没有任何悲喜，这场胜利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雪亚停下脚步，没有任何求知的模样，只是为了满足他的表达。

        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忤逆过。除了雪亚的父亲，现在又多了雪亚。她感到不可置信和愤怒。

        转却看到架下站了个人，站在那里很久了。

        雪亚看他片刻，不想知。

        雅诺住她的下巴，手指强制撑开她的口腔，将一粒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进去。

        雪亚没有祖母意料中的哭闹，也没有任何争辩的情绪，用数年不变的沉默和她对峙。

        出发这天，所有的行李和书本都已经装上了车。雪亚站在院子里，捧着一束洁白的铃兰，淡淡的香味正在洗涤着雪亚。

        雪亚的嘴被咬开了小口子，血丝顺着嘴角下到脖子，像细红的丝线环绕在稚、雪白的脖颈上，扼住她的呼，惩罚她。

        ……

        “你不好奇给你吃的是什么吗？”

        年迈的家主面色僵沉冷，在静默地对峙里妥协、执笔。

        ……

        白纸铺展，墨色下落，推荐信中写明族中嫡长女入斯卡学院修习，报备份和血脉，是给学院和北境那位常年不归的父亲一个正式的交代。

        雪亚有了一点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但也只是一点点，又很快消失了。

        雪亚绕过他，听到他说：“我新的魔药。”

        家站在车前，言又止。雪亚正要离开，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