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伟看了眼储物柜的方向，于黑暗中展一个笑容，坚定：「一切都会好的。」

        「熄灯了。」小伟摇摇。

        杨仪「哦」了一声，趁机转移话题：「对了，这个月中是不是有考试？」

        锁芯缓缓转动，似在害怕惊醒柜子里沉睡的事物，只发出些微动静。柜门逐渐敞开，显的也只是郁的黑暗。

        夜里小伟久违的跟老妈开了视频，画面中妇人笑意盈盈，眉眼飞扬，明艳得不可方物，似是对儿子的主动联系感到惊喜，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

        「老娘有钱！」

        见老妈「切」了一声又想反驳，他趁势打断问出一句：「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小瞧谁呢！不就是…调个海鲜料汁，放点虾仁，再把那什么墨鱼、蟹…蟹…」

        「什么？」

        与此同时，飞机杯似是吃到了什么味美的食粮，蠕动的幅度越发变大，又在达到某种程度时突然凝固。好像执行到一半的进程被突兀打断一般，红光跟着刹时收敛，整个储物柜再度陷入沉寂，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直到十几分钟后，一阵钥匙轻轻插入锁的声音响起。

        若有似无的吞咽声中，一只手掌穿透幽暗探入其内，凌空摸索了几下，在指尖碰到飞机杯时微微一顿，而后手

        「你还会这个？」

        「怎么？停电了？」杨仪皱眉问。

        「那个字念螯，蟹螯肉。」小伟叹了口气：「你别老叫外卖！」

        一团团灰白色的痕迹在染上红光后，毫无征兆地向内坍缩，被渐渐收了似的，边界寸寸衰萎，颜色也逐渐浅淡，直至杳无踪迹。

        ……

        「还没通知，不过依照惯例是会考一次。」

        老妈话说一半突然卡住，模样言又止，两只眼睛明显没在看摄像，而是盯着下面的手机屏幕。小伟等了一阵，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声提醒：「螯。」

        「晚上吃的什么？」

        「你想说什么？」

        挂断视频后，平躺到床上，纷乱的思绪又趁着夜色袭上脑海。小伟盯着床板出神一阵，强迫自己阖上双眼，用时良久才抱着明早的期待沉沉睡去。

        「依照惯例…那考完也要开个家长会吧？」

        「说什么…」视频里的妇人把眼一眯，挤出个不太有杀伤力的表情：「去年你成绩退步得厉害，导致我被各科老师当成典型一顿批！今年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小伟挠的间隙，老妈的埋怨也一脑涌了出来：「你说说你，高一的时候到不了前几吧，那也勉强算是班里的优等生，怎么一年功夫就成这样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你最后能考个什么档次的大学？你的学习我帮不上忙，学校里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讲，都不知你过得怎么样，成绩还会不会好…」

        而又过了不知多久，当宿舍里只剩绵长的唿声，某无人察觉的仄空间内，笼罩在黑暗中的飞机杯忽然开始自行蠕动。起初只是试探般的一个点，片刻后面积越来越大，整个杯都躁动起来，宛若一只竖直爬行的肉虫，在某个瞬间绽开微弱的红光，照彻周边的同时，也显出杯上已然干涸的斑驳浅痕。

        小伟看着纸巾落到脚边，抬起再次望向飞机杯，默然凝视良久，慢慢合上柜门。

        「外什么卖？什么外卖？」被戳穿的杨仪试图蒙混过去，未遂后恼羞成怒：「我就爱吃外卖怎么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吃饭三分钟饭得两个小时！外卖多好，今天想吃面我就点份面，明天想吃粉就要个粉，无非是多花几块钱…」

        「海鲜拌面！」

        他问得突然，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于是便顺理成章捕捉到妇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不由得心口一疼。

        妇人骄傲地了，睡衣下澎湃的肉跟着一阵汹涌。小伟看着老妈惯常显的蛮姿态，嘴角轻轻翘起，目中尽是柔和，等她发完脾气，暴发一般的气势逐渐去，脸上出心虚的神色，才继续劝：「不是钱的事，外卖吃多了影响健康。」

        这时忽然「啪」的一声响，整间宿舍瞬间陷入黑暗，几个舍友的哀号同步响起，手机屏幕里属于他的方块也变得漆黑。

        「妈。」小伟打断老妈的唠叨，隔了几秒，轻声说：「会好的。」

        接下来要的，只剩等待…

        杨仪愣了一下，仍有些狐疑地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