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加倍。这是我的职责。”

        艾琳娜盯着娜，口剧烈起伏着。

        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积聚——不是泪，是怒。

        那种被一个在阶级上原本应当远低于自己的人以如此平静的姿态宣判惩罚的屈辱感，像一针一样扎进了她最感的那神经。

        “你再说一遍？”艾琳娜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弱的低，而是暴风雨前的低。

        “从今天起，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傍晚我都会带您去惩罚室，亲自打您的屁。”娜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艾琳娜动了。

        她以血族特有的速度一个箭步冲到娜面前——那一瞬间的动作快得让普通人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余一银色的残影在晨光中掠过。

        娜站在原地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娜的左脸上。

        力很重，重到娜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脸去，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但娜转过来的时候，表情依然是平静的。

        她抬手掉嘴角的血丝，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艾琳娜看着自己手掌上沾着的那一点血迹，愣了一下。

        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很复杂——有愤的快意，也有立刻涌上来的后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但她很快就把这些情绪全都压了下去，转过，面向莱恩。

        “还有你。”她说，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在说，“你别以为昨晚打了本公主一顿，本公主就会乖乖听你的话。本公主不服。凭什么本公主要被一个家每天拉到惩罚室里打屁？凭什么本公主要对你卑躬屈膝？你不过是碰巧被至高神选中了而已，凭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朝莱恩走过去，越走越快，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去的。

        但她的手在碰到莱恩口的那一瞬间，所有力量都消失了。

        不是她自己收回去的，而是那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从她的拳、手腕、整条手臂里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她的因为惯继续向前倒去，整个人扑进了莱恩怀里。

        那张骄傲的脸撞在莱恩的膛上，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他一怀。

        “你——你放开——！！！”艾琳娜拼命想从他怀里挣出来，但她的在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变得绵绵的，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至高神的契约——被召唤的从属永远不能伤害召唤者。

        任何攻击行为都会被契约强制终止，任何杀意都会被契约强制化解。

        艾琳娜当然知这一点，但她在气上的时候本顾不上。

        “艾琳娜小姐。”娜的声音从她后传来，依然是那副平稳清冷的语调，但这次，语调里藏了一整个早晨她都没有真正动用的怒意，“您刚才的行为，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单纯的过失了。如果不是因为契约保护，您那一巴掌和那一拳，已经足以构成对主人的人伤害。”

        艾琳娜从莱恩怀里转过，看到娜脸上那个已经开始发红的掌印和她嘴角没干净的血痕，心里那翻涌的情绪一时间全都堵在了咙里。

        “我不是因为你打我。”娜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淡然，而是多了一层极为罕见的、刀刃般的冷光，“你打我没关系。从你扇我那一巴掌开始，我就没打算把今天的事翻过去。”

        艾琳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是没被惩戒官训斥过，不是没被父亲冷眼看过，但娜这种平静到极点的怒意，是她从未面对过的。

        娜拿起书桌上那本城堡理日志，翻到新的一页，提起鹅笔，沾了墨水，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她的字迹清秀端正，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一丝不苟，和平时撰写例行公文一模一样。

        “艾琳娜·永夜，今日凌晨擅自离开房间，在城堡公共区域内仅着罩与渔网袜行走，严重违反城堡着装规定。按规定，行走或着装不整者，应以公开鞭刑三十下。念及初犯，减为二十下，改为惩罚室执行。”

        “今日凌晨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主人卧室，打扰主人休息。按规定，应以戒尺打屁十五下。”

        “今日凌晨在主人卧室门口发出不雅声音，影响城堡秩序。按规定，应以藤条抽十下。”

        “今日凌晨在主人面前无礼撞，态度不驯。按规定，应以掌二十下。”

        “刚才在主人卧室内攻击本城堡家。据城堡规矩，从属之间发生攻击行为，加害方应以戒尺五十下。”

        “刚才在主人卧室内意图攻击主人。虽然因契约保护未能造成实质伤害，但攻击意图本已构成严重违规。按规定，应以小鞭责四十下，并灌入惩罚封三小时。”

        鹅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娜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抬起。

        “以上是艾琳娜·永夜今日早晨的全违规记录。加上昨天晚上尚未执行的辱骂主人惩罚，以及接下来一个月的每日例行惩罚，今晚将在惩罚室一并施罚。”她把日志递给莱恩过目。

        艾琳娜的脸已经白了。

        不是吓白的，是气白的。

        她跪在床沿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罪状，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一瘸一拐地、也不回地走出了莱恩的卧室。

        门在她后关上了。

        沉默了片刻，莱恩向娜：“这些惩罚记录你留一份，今晚不用去艾琳娜房间了。后天晚上，让艾琳娜自己来惩罚室。”他停顿了一下，“后天晚上，我亲自来。你的那本日志交给我，这些惩罚由我亲自执行。在那之后，她提的那几个条件，我可以考虑同意其中几条。但前提是——”他的目光落在日志上那密密麻麻的罪状上，“后天晚上，她得先撑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