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直升机发空对地导弹，十六枚，预计三十秒后到达目标区域！”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冷面老者抬起眼，和掌政法的那位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同时收回目光，谁也没开口。

        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主持会议时一样平稳，但每个字都戳在对面那帮人的痛上。

        他既没有附和上将，也没有帮腔温和派，只是偏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始终抱臂沉默的冷面情报主。

        “亡羊补牢，为时尚晚。老伙计，你可知自己在什么？萧逸从出关到现在，从未主动挑衅过官府。育馆的事，是赵家先绑了他的女眷。赵家灭门，也是赵家先动咎由自取。今日南郊之战，是你们先派了四大宗师去围杀他！从到尾，全是我们在他！现在倒好，杀不成就拿导弹轰：轰赢了，龙国损失四个宗师几十个先天，自断臂膀；轰输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此人现在还没跟官府彻底撕破脸，当真撕破了，他刚才说要进红墙当面谈，你认为他说着玩的？”

        萧逸凌空而立。

        光罩落下的瞬间，静音师太和两名女弟子连同沈苍一起被笼罩在内，罩表面的青光微微转着。

        他没有回，右手朝后一抬，五指张开，天人境罡气从掌心涌而出，在后数丈外的泥地上凝成一淡青色的半球形光罩。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透的玄色直裰被高空冷风得紧贴在上，左袖被青索剑削掉的那截断口猎猎作响，衣摆上烧焦的破在风中忽闪着。

        他赤着的双脚踩在空气里，脚下没有借力之物。

        北边的天空，有什么东西正在飞来。

        是更密集、更快、更沉重的金属杀意：数十枚、上百枚甚至更多的导弹和炮弹，正从京城近郊的几军事基地同时升空，拖着炽白的尾焰在黎明前的天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弧线，目标坐标全指向这片河滩！

        冷面老者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档案，档案页脚标注着沈苍半个月来的接报告汇总，最末一行加黑字清晰可辨：“对象心洒脱不羁，世俗法律难以约束，但极重私人情义，对边女护卫有加。初步判断：可引为盟友，不宜为敌。”

        话音未落，他赤着的右脚在鹅卵石上重重一踏！

        坐在他对面的统战副手把钢笔搁在文件夹上，钢笔落下去时嗒的一声轻响格外刺耳。

        “够了！”上将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被震得起来叮叮当当了好几个圈，“今天就是他死我活！没什么好议的！”

        密室里鸦雀无声。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的十几个人，盯着屏幕上那个冲天而起的黑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萧逸的嘴角歪笑在那一瞬从玩味变成了冷酷。

        “饱和轰炸已经启动。”上将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咙深挤出来的，“我就不信，血肉之躯能扛得住几百吨炸药的集火打击！即便是天人境，也得给我灰飞烟灭！”

        而在他北面的天际，数十炽白的尾焰正由远及近迅速放大，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黎明前的暗蓝天幕！

        几乎在同一时刻，红墙大院深那间没有窗的密室里，大屏幕上的无人机画面正将河滩上发生的一切实时传回。

        掌政法的那位老先生摘下老花镜，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不动声色地往后靠进椅背里。

        “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营，齐三连发，炮弹已在飞行途中！”

        他嘴角那法令纹此刻压得极深，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所有人都抬看向大屏幕：无人机画面里，那个玄色影已经跃到了河滩上空百丈高的位置，像一枚钉子一样悬停在半空中。

        从无人机画面传回萧逸一掌将四大宗师同时击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今天不除掉此人，就代表己方决策失误，自己这个军副主席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所以他抢在温和派开口之前直接下令总攻：先斩后奏，打了再说。

        “东风－16短程弹导弹，四枚，齐完毕！”

        这位穿浅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没有拍桌子也没有瞪眼，只是缓缓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着眉心，了好一阵才开口。

        掌军事的强派上将双手撑着桌沿，肩膀上的三颗将星在冷光灯下微微颤动。

        “攻击无人机挂载激光制导炸弹，四架次同步投弹！”

        “长剑－10巡航导弹，八枚，已进入末端机动！”

        “都别动。”萧逸的语气跟平时在宿舍里交代姑娘们别乱跑差不多，“天上掉东西了，我去接一下。”

        那块半人高的卵石被他这一脚踩得从正中裂成两半，碎石朝两侧崩飞，而萧逸整条玄色影已如一倒的黑虹冲天而起，直直向百丈高空！

        萧逸一掌灭四宗师的深坑还冒着烟，而指挥系统的加密频里已经传出了东战区导弹旅的发确认口令。

        不是宗师境的武者气息，也不是狙击手的子弹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