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震飞撞翻垃圾桶的年轻警员。

        然后黑脸队长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右手极快地抽出了枪套里的手枪，枪口直指萧逸口，厉声吼：“袭警！”

        她又一，后背紧贴在警车的车门上往下出溜，两只眼睛却怎么也没办法从萧逸上挪开。

        林菲在枪响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又长又尖的尖叫。

        五六个黑的枪口从不同方向对准了萧逸，红点瞄准的光束在傍晚的暮色里横七竖八地织成一片网。

        他用左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右手哆哆嗦嗦地把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拽出来，左手把枪接过去架在右手虎口上，两只手勉强把枪端平了，枪口对准了不足十米远的萧逸。

        他当警察三年，在靶场打过几千发子弹，成绩在队里一直排前三。

        萧逸淡淡一笑。

        但那几个端枪的警察却不约而同地跟着退了半步，就好像朝他们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堵正在倒过来的墙。

        他看到她那张素净的脸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裹在破长衫里的肩膀细细地发着抖，两只手攥着那块破布攥得指节都青了。

        “站住！”他吼了一嗓子，声音抖得跟秋天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

        她不是没见过萧逸的本事，下午隔空扇飞保安、树林里搂着她飞了几里地、刚才火锅店里弹指断腕，那些都是她亲眼见证的。

        枪声响得又脆又尖，像一烧红的铁丝弹在在场的所有人耳朵边上。

        他站在密集的弹雨正中间，两只手从袍袖里探出来

        寸方脸叫小钟，这会儿刚从垃圾桶旁撑着坐起来。

        九二式手枪的弹匣容量十五发，这几个人在短短几秒内把能扣的扳机全扣了，枪口出的火在暮色里明灭不定，硝烟味混着烧焦的枪油味弥漫开来。

        他这一步迈得不大不小，鞋底落在地砖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她以为接下来会看到那件玄色直裰被子弹打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会看到那个人修长的在弹雨中抽搐着倒地。

        这种未知比任何明晃晃的威胁都更让人发。

        她挣开拽着她的警察，朝萧逸的方向冲了两步，嗓子尖得破了音：“萧逸！你武功盖世我知，可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斗不过热武啊！你先投降跟他们回警局，大不了拘留几个月，我会一直等你出来的！”

        那个女警手里的枪一直就没放下过，此刻她两只手把枪攥得发紧，枪口稳准地指着萧逸的眉心位置，声音倒还是压得住：“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开枪了！”

        黑脸队长愣了零点几秒，跟着也扣了扳机；另外三个警员几乎是同时开的枪，密集的弹雨从不同方向朝萧逸罩过去。

        萧逸没站住，步子连顿都没顿。

        枪声噼里啪啦地在步行街上炸开，混着商场外放的音乐和围观人群的尖叫声，像一锅油里被人泼了瓢水。

        他冲她笑了笑。

        他一抬，就看见那个穿黑袍子的长发男人正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那双深黑的眼睛并没有看他，可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刺骨的恐惧从浇到了脚。

        她的手指甲掐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心口慌得像要从咙里蹦出来。

现场静了大概一个呼。

        六个警察，六把手枪，这么近的距离，她就算把网络小说里看过的所有武侠设定全搬出来，也没法说服自己一个人的肉能扛得住子弹。

        剩下的所有警员，包括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和一直守在警车旁持警戒的两个人，齐刷刷出了枪。

        不是那种嬉笑脸，是嘴角轻轻扬了扬，眼睛里带点懒洋洋的意，好像在说“你这丫什么闲心”。

        九毫米的弹从枪膛里脱出，以每秒三百五十多米的速度撕开空气，眨眼就到了萧逸面门前。

        这两个字像了蜂窝。

        这人在刚才站着不动就把自己震出去四五米，现在正朝自己走过来，他完全没法判断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

        萧逸回过来看了她一眼。

        他右肘还没完全恢复知觉，整条胳膊麻得跟灌了铅一样，但脑子倒被那羞辱和愤怒烧得清醒了。

        林菲被两个警察拽到了警车后当掩，她踮起脚从车上方看着被五六把枪指着还一脸淡然的萧逸。

        可现在对着他的是枪。

        然后是第二声枪响，第三声，第四声。

        小钟的右手虽然麻，但他左手还听使唤。

        可这次他扣扳机的时候连准星都没来得及对齐，完全靠着肌肉记忆和应激反应。

        小钟的左手食指扣上了扳机。

        然后他把转回去，迈开步子，朝那个女警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