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中的地方隐隐约约起了一个鼓包。

        “什么嘛，已经连船票都买好了？”

        ……她不想让维利亚也被这片大海吞噬。

        那是一把工致的银色左轮手枪，枪修长纤细，转轮边缘镌刻着极其细微的纹路，凑近了看才能发现，是一圈连绵不断的星辰花。

        维利亚的目光落在枪上的星辰花图案。

        迈卡莎的反应很快，她甚至连低看都没看，一把抓住那菌丝，干脆利落地扯断了，断裂的菌丝在空气中化作细微的白色粉末，缓缓飘散。

        她拿起那把左轮手枪，食指穿过扳机护圈，手腕一转，枪在指尖畅地旋转了一圈，划出一漂亮的弧线，最终稳稳地停在掌心。

        “波鲁萨利诺上次来这边时带的伴手礼――他当时还问我你怎么不在。”

        迈卡莎向椅背靠去，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坐起，抬手伸向办公桌的抽屉。

        “我得走了，十点半有前往新世界的客船，下次波鲁萨利诺先生再来的话请替我向他问好哦？”

        半晌，她回握住维利亚的手。

        “谢啦，我会好好保的。”

        维利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沙发前拿起自己的背包，将那把银色左轮和子弹夹一并收好。

        ――看来大老远跑过来跟她说这些本就是通知而不是商讨。

        迈卡莎的手比维利亚的大一圈，掌心有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拇指和食指的夹尤为明显，糙的感觉让维利亚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迈卡莎没有回应，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钟，而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脑海中忽然闪过某位鳄鱼先生的影。

        ――这片大海，埋葬了太多人的尸骨了。

        啊，好熟悉的话。

        “距离我的生日还有六个多月呢，迈卡莎其实是想给我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吧？”

        但其实这种枪对于新世界里那些怪物海贼而言完全没有什么威胁，即便弹无虚发，也不过是挠的程度吧。

        “…你真的要出海啊。”

        她从抽屉最里面被文件掩盖着的角落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以及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从当初那个一腔热血的新兵，摸爬打到如今肩上扛着中将军衔的女人，她经历了太多――见证了太多人怀揣梦想驶入大海，最后连一块浮木都没能留下。

        迈卡莎再次蹙起眉来，她望向维利亚――对方正平静地回望着她，金眸像两枚被日光穿透的琥珀，琥珀的深正倒映着自己满是担忧的神情。

        维利亚将背包甩上肩，背带的金属扣环与衬衫领口的纽扣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她侧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了。

        迈卡莎成为海军已经二十年了。

        维利亚一手拿起手枪，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向对方，与此同时，菌丝从桌面下方无声无息地探出，轻轻缠上了迈卡莎垂在侧的手腕。

        “啧，不要撒。”嘴上这么说着，但迈卡莎的语气还是放了很多，她双臂撑在桌面，稍稍俯看着维利亚，“你真的确定要去那里？”

        不过，倒是蛮有观赏的。

        ……这丫，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

        她想起那个男人倒在淤泥里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样子，想起自己赶到时，只剩下站在数尸中央的那个、上沾满了不属于她自己的血迹的小女孩。

        “当然，”维利亚坐直了，稍稍前倾，伸手覆盖上迈卡莎的手背，冷白和小麦色的肤对比强烈，“不过，我不会成为海贼的，放心啦，我只是想组织一个船队――然后出海环游世界而已。”

        “嗯，很有效率吧？”维

        迈卡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双臂交叉抱在前，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略带无奈地说。

        “去的话带上这个…本想等你明年生日再送的。”

        “嗯，请放心吧，我不会惹出麻烦的。”维利亚靠回椅背，指尖把玩着白色发尾，“就当是为出海提前考察准备咯。”

        维利亚低看向桌面。

        花式转枪――迈卡莎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教她的第一个动作。

        “废话太多了――给你你就收下！”

        她笑着说，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长又。

        手枪被她用一块深色的绒布仔细包裹后进背包侧袋，子弹夹则放入内袋的夹层中，两者分开存放。这也是迈卡莎教过她的习惯：枪与弹药永远不要放在一起，除非你已经准备好扣下扳机。

        “请对我多些信心吧。”维利亚的金眸弯起，捧起茶杯小饮一口热腾腾的红茶，而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嗯～这次的红茶很美味呢，从哪里买的？”

        “迈卡莎好凶哦。”

        “随你…不过，要是在半路上死掉的话，我可不替你收尸。”迈卡莎坐回了椅子上，疲惫地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