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因為知是妳才說真的。」他補充，「我說的是，在我什麼都不知的時候，我就在等妳。」

        反而每一行都得到過於清楚的體。

        主另打了一通電話，提醒他這次之所以保留職務，是因他先申報而非被抓到。若未來再接觸投稿者，不得談合約、審稿結果或任何內資訊。予辰逐項答應，也主動要求之後不再承辦成人愛情類稿件。

        予辰最後只接受轉去散文組。

        他真的沒有爭。她像因此更不知所措，拿著包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廚房。

        「不用到這樣。」主說，「利益衝突是對人，不是對類型。」

        「對我沒有。」

        門關上後，桌上的兩份早餐還冒著熱氣。

        「以後不用等。」

        沒有南枝，也沒有K17。

        下午，主傳來調查結果：往來內容雖有偏離制式範圍，但沒有承諾出版、金錢交換或利用權限索取私人接觸；案件正式轉給資深編輯。實習保留，予辰不得再接觸該稿。

        最清楚的是旅館那一段：值完夜班的女人扶著窗台，任男人從後把她一件件拆開；走廊每傳來一次推床的輪子聲，她就往嚨裡吞一次聲音。

        予辰一口也吃不下。

        那晚兩人隔著一張餐桌，只說母子之間最安全的話。

        晚上十一點四十，她下班回家。餐桌上的早餐早已收掉，換成一碗蓋好的雞湯。

        他回覆收到。

        「在我懷疑以前都是真的。懷疑之後，我沒有再寫私人內容。」

        予辰口發緊。「我也是真的。」

        「什麼時候？」

        「別再說了。到這裡就好。」

        她背影僵住。

        「什麼都不算。」

        他拿起手機，打給主，主動說明自己可能與投稿者有親屬關係，但直到昨晚才察覺，沒有因平台工作安排任何線下接觸，也沒有利益交換。主沉默片刻，說會檢查往來紀錄，暫停他兩天權限，再決定是否保留這次實習。

        予辰坐在客廳，沒有迎上去。

        予辰忽然明白，她剛才急著說的「以前都是真的」，說的不是稿子。

        只是誰也沒有先提。

        記憶只到這裡，他就停了。呼已經亂了。

        她說完立刻垂下眼，彷彿真正需要辯解的是「以前都是真的」。

        屋裡只有他一個人，靜得能聽見冰箱的低鳴。同一份稿，幾天前讀是慾望，今天讀是證據；燙的地方沒有變，變的是燙完了以後，剩下的不是滿足，是牆另一邊曾經傳來的呼聲。

        「所以那些回信——」

已經明確要求他停下的投稿者。

        「好。」

        電話掛斷，他把南枝所有信件從頭讀了一遍。這次他不再把她想像成一張模糊的臉。他知她笑起來會先抿嘴，知她疲累時右肩會略低，知她切蔥總留最後一小段不切，怕刀。

        「這兩件事有差嗎？」

        她轉拉開門。予辰沒有擋路，只在她踏出去前問：「如果K17不是我，妳還會撤稿嗎？」

        文字沒有因真相變假。

        他看著玄關那雙她忘了收好的雨鞋。

        她握著包帶，肩膀像鬆了一瞬，又很快繃回去。

        「你確定是親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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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妳回來。」

        他不敢開封存的附件，只能靠記憶重讀。

        「稿子撤了，信也結束了。你把案件轉出去，得對。」

        「幾天前。不是一下確定，是慢慢覺得太像。」

        「好。」

        予辰把後面的話嚥回去。

        「妳真的想停，還是因為我是妳兒子，覺得只能停？」

        那個問題，她始終沒有回答。

        「確定。」他停了一下，「是我媽。」

        她的手仍握著門把，停了片刻，才跨出去。

        她也沒有看他，只說：「還沒睡？」

        可他們都知，另一組名字沒有消失。

        「有。」

        「因為我知是你。」她說。

        「可以。」予辰說。

        她回答得太快。

        「但我現在不知，那些話還能算什麼。」他說。

        她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