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礼物H
去县城卖桃的钱，蜜桃数了两遍，才锁进炕柜里那个木匣子。可第二天一早，大山要了一笔钱就出了门，说去镇上办点事。蜜桃没多问，只把干粮给他包好。二河也一早就钻进柴房，翻出几截桃木gen，用斧子劈劈砍砍，木屑落了一地。蜜桃路过门口，探tou看了一眼，二河抬tou冲她笑笑：“你去忙你的，别guan我。”
她心里纳闷，却也没追问。自打四林把家底摊给她看之后，她学会了不多嘴。他们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中午大山回来，进门先洗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红纸包，放到蜜桃面前。二河也从柴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木屑，掌心里托着一样东西，用旧布包着，递过来时有些不好意思：“zuo得cu，你别嫌弃。”
蜜桃先打开红纸包，里面是一对银镯。镯子不重，细细的两圈，接口chu1敲着简单的云纹，在日tou底下泛着柔白的光。她愣住了，抬tou看大山。大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碗水，说：“卖桃那三十六块四，我拿了八块去镇上银匠那儿打的。剩下的还是你的，账上记着。”
“八块……”蜜桃手一颤。她以前在娘家，一年到tou也摸不到一块钱。八块钱，能买几十斤粮，能扯好几尺布。她张了张嘴，想说太贵了，可大山已经转tou看二河。
二河把手里的旧布揭开，是一面手镜。镜面是从供销社买的圆玻璃片，磨得亮亮的，背面嵌在桃木gen雕的底座里。底座不大，刚好一握，二河顺着木gen的纹路雕了几枝桃花，花ban一层层堆着，虽然刀法还生涩，却看得出费了心思。镜柄上还钻了个小孔，穿了一gen红绳，可以挂在墙上。
“这桃木gen是咱后山那棵老桃树底下挖的，去年修剪时断的gen，我晒了半年。”二河搓着手，“镜片花了八mao，红绳是以前剩的。没花几个钱。”
蜜桃一手攥着银镯，一手捧着木镜，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话堵在hou咙里，半天说不出。她低下tou，把银镯套上手腕。镯子贴着pi肤，凉了一下，随后就nuan了。她转了转手腕，银光一闪，衬着她细白的手腕，好看得让她自己都不敢多看。她又拿起木镜照了照，镜面里映出她的脸，眉眼弯弯，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水光。
“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来没有人送过我礼物，我好开心，好开心，我等一下就入账。”
大山摆摆手：“镯子是给你的，不用入账。”
“那不行。”蜜桃摇tou，难得固执，“家里每一分钱都得有去chu1。你说了让我guan，我就得guan清楚。”
大山看她一眼，没再争，只“嗯”了一声。二河在旁边笑：“那你就记呗，反正是你的东西。”
蜜桃把木镜拿在手里，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她忽然想起什么，转tou问二河：“你说这是后山老桃树的gen？那桃苗今年长得怎么样？”
二河说：“你去看看就知dao了，比去年高了一截。”
蜜桃立刻站起来，拉住二河的手腕：“那你带我去看。”
二河被她拉得一愣，随即跟上。两个人出了院子，往后山走。日tou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路两边是刚翻过的地，土腥气混着草香。蜜桃走在前tou，手腕上的银镯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响。二河跟在后面，看着她浅粉的裙摆在草叶间一dang一dang，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
后山的草坡不算陡，桃苗种在南面，一小片一小片，整整齐齐。今年新栽的苗刚过膝，叶子绿得发亮，风一chui，哗啦啦地翻着银灰色的背面。蜜桃蹲下来，伸手摸一片叶子，又看看genbu的土，说：“这土有点干，明后天得浇一次。”
二河蹲在她旁边，说：“我明早挑水上来。”
蜜桃转tou看他，笑起来：“你挑得动？”
“两桶水还是行的。”二河被她笑得耳朵发热，伸手ba了一gen草叼在嘴里。
蜜桃站起来，往坡上走了几步，看见一棵老桃树。那是后山唯一的老树，树干cu壮，枝丫伸得老远，今年的果子已经摘完了，叶子还密。她走到树底下，靠着树干站住，仰tou看枝叶间漏下来的天光。风从坡ding下来，chui得她裙摆贴着tui，银镯又轻轻响了一声。
二河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草坡上安静，只有风穿过桃叶的沙沙声，和远chu1不知名的鸟叫。他看着她，hou结动了动，伸手撑在她touding上方的树干上，把她圈在一小方树荫里。
“蜜桃。”他声音比平时低。
蜜桃仰着脸看他，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眼里却多了一点慌。她说：“二河哥……你不是说让我来看桃苗的吗？”
二河没说话，低tou看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又看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他撑在树干上的手指收了收，指节抵着cu糙的树pi。风又来了，chui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替她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廓，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