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引爆

        清晨六點，極淵科研站的中央警報提示音準時亮起。

        沈清舟坐在控制台前，緩緩睜開眼。昨夜那一場在黑暗中發生的、短促而濕潤的chun角輕吻，彷彿還在pi膚上殘留著微涼的體溫，但此時，頭頂刺眼的白色日光燈已經唰地全bu亮起，將整座中央控制室照得一片慘白、毫無溫度。

        水池裡，封驍已經沉入了大洋模擬區的陰影裡。那條銀黑色的巨大魚尾在幽藍的水中若隱若現，唯有一雙漆黑、滾燙的眼眸，依舊穿過層層水體釘在沈清舟shen上。

        昨晚那個吻的後勁太大。這條平日裡暴躁的小人魚，此時耳鰭尖上依舊帶著未褪盡的淡粉色。雖然他一見到其他人類進來，便立刻刻意擺出一副高傲冷漠的深海霸主姿態，但那張俊俏的面孔上，那抹饜足的青年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合金大門轟然打開，項目主guan帶著十幾名穿著厚重防護服的研究員魚貫而入。主guan一把奪過沈清舟手邊的監測報告，看著報告上回落且無比平穩的腦電波圖，興奮得面bu肌肉都在神經質地扭曲。

        「沈研究員！你可真是個天才！昨晚的數據簡直是奇蹟！」主guan死死盯著螢幕，聲音因為狂喜而尖銳：「前幾天他暴動的時候，我還以為他的中樞神經要燒毀、基地要被他癱瘓了！沒想到你一出手，他的jing1神域竟然達到了有史以來最穩定的狀態！高層那邊已經下達了命令，既然      01      號現在的神經耐受度被你調教到了極限，那今天立刻啟動能源抽取實驗！」

        沈清舟站起shen，白襯衫的袖口規整地扣在手腕上，恰好遮住了被咬傷的深刻齒痕。

        他迎著主guan貪婪的目光，清冷的鳳眼微微瞇起，嗓音裡不帶一絲起伏的溫度。

        「主guan，我反對。01      號昨晚的穩定只是暫時的jing1神麻痺。他體內的能量he心正處於不穩定的凝聚期，此時強行抽取，一旦跨過崩潰點，之前的生物電反噬會以十倍的威力爆發，整座基地都會陪葬。」

        「陪葬？沈研究員，你就是太保守了！」主guan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功利與算計。

        「以前他jing1神混亂，我們當然不敢動。可現在有你在旁邊控場，他的腦電波圖這麼漂亮，你怕什麼？只要今天抽取出      150%      的純血能源，基地就能拿到下半年的國家撥款。出了事，有你手裡的神經穩定劑撐著！來人，把      01      號強行固定到中央刑架上！」

        周圍的研究員神色冷酷，轉shen走向控制台，對水池中那條人魚即將面對的痛苦早已麻木。沈清舟看著這一切，眼底掠過一抹不加掩飾的譏諷。

        他沒有再zuo無謂的口she2之爭，而是冷靜地退後半步，重新dai上了眼鏡。

        他要拖延時間。

        「既然主guan一意孤行，」沈清舟在全息面板上飛速輸入幾串偽裝代碼，冷淡地開口：「那稍後如果出現任何反噬，希望主guan能承擔得起全bu的責任。我會在一旁，『如實』記錄所有的實驗數據。      」

        這句話，把主guan的功利心卡在了嗓子眼裡，但抽取能源的程序已經不可逆地開啟，沒有人叫停。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刺耳的機械運轉聲，中央水池底bu的刑架緩緩升起。cu壯的鎖鏈帶著劈啪作響的高壓電弧，野蠻地破開水面，將封驍銬在了十字架上。

        「唔……！」

        封驍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cu大的針頭刺破鱗片，強行抽取他體內最he心的純血能源。

        控制室內的警報聲再次密集地響起，螢幕上的數值開始飆升。

        隔著巨大的玻璃，那些冷酷的科學家們圍在儀qi前興奮地歡呼。沒有人注意到，被鎖在刑架上、全shen肌肉因劇痛而痙攣的青年人魚，那雙充血的黑眸gen本沒有看那些儀qi，而是穿過混亂的電光，緊緊盯著站在外圍、正冷靜記錄數據的沈清舟。

        四目相對。

        封驍的眼神裡燃燒著野xing，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那眼神分明在說：沈清舟，你昨晚才親過我，今天就任由這幫雜碎折磨我？你是不是在騙我？

        沈清舟站在人群最後方，面色冷淡如冰，看起來像個最合格、最冷血的旁觀者。

        但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他藏在白襯衫袖口下的左手，指尖正以一種奇妙的頻率，在空氣中緩慢地、有節奏地劃動。

        他的jing1神力化作一條絕對隱密的導航線，破開虛空撞入了封驍那片正被電擊撕裂的混亂識海。

        那一瞬間，封驍腦海中原本快要將他bi1瘋的劇痛，竟然被一gu熟悉的nuanliu包裹住了。沈清舟的聲音，跨越了物理的玻璃，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封驍，別反抗。」

        「我在改動他們的抽取程序。聽話，乖一點。」

        封驍的shen軀猛地一震。

        在電擊的極度痛苦與高熱中，他狠狠頂了頂腮邊。那顆消磨得只剩最後一小片薄片的薄荷糖，終於在口腔的高熱中rong化殆盡。

        他吞下最後一絲混著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