燮王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鹭儿立捂住我的嘴，声音压着，眉梢却扬着，这不是你我能够妄议的，见我被捂得不上气，她松了些力，带着歉意轻轻了一下我的脸，声音中出让我熟悉的幸福滋味，说，一切还得看陛下的意思呢。

        我与鹭儿这样度过了一些时日，但那些冷眼和秽语还是夺去了鹭儿纯真的笑靥，她再未展过我们第一次说话时的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容。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感觉这是高温下一个虚幻的梦境，呆愣在原地。

        我张张嘴，想说可是里的人都悄悄议论陛下总要听皇甫夫人的话。

        鹭儿不知这件事，那段日子她与陛下情蜜意，很是快乐。

        婢初入王，名字还未写在册。

        想说陛下的母后孟夫人也曾大骂些污言秽语。

        我安她时她说，放心吧珍儿，陛下不会辜负我的。

        鹭儿远离我的日子里无人束我的行为，我同几个总在背后议论她的女起了矛盾，被人拉去暗扇了好几个巴掌，我奋起反抗，将其中一人的牙都打掉了一颗，那之后那些人果真不敢再议论鹭儿，起码不敢在我面前议论。

        中她的言也愈多了，我听见几次，说她魅惑君上、狐媚模样，说来说去不外乎那些，在那些人口中鹭儿的美貌似乎变成了吞人的恶鬼，在王中蚕食着关于鹭儿的光晕。

        蕙仙，蕙仙。

        但我不在乎，只要能与鹭儿在一起，我就快活。

        想说有个小女前几日才听说皇甫夫人对她和陛下的事情很是不满。

        我气吁吁跑到御河边时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鹭儿轻灵的笑声，我站在一个子后探一望，见她几只雨燕飞来掠去，而她正仿着它们的动作奔跑，我记不清多久未见过这样的鹭儿了，竟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燮王终于下，牵住了她的手，笑着打量她一番便将她拉上了背，我听见鹭儿起初吃惊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很快便笑得快活，燮王调笑她几句，纵载着她消失在小路尽，我站在原地，再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鹭儿神情俏，看着他说，陛下，现在没有名字啦，盼着您给婢赐名呢。

        后来她与陛下的事果然遭到了两位夫人的极力反对，陛下想立她为贵妃，皇甫夫人和孟夫人都很不看好，但陛下铁了心要娶鹭儿，她们便找到了鹭儿，对她极尽讥贬，那些日子里鹭儿的眼睛总是红的，她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种坚韧的神色，仿佛对什么深信不疑。

        但我看着那双明亮的黑漆漆的眼睛，咙被始终笼罩在王上空的恶鬼死死掐住，竟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见了她脸上消失很久的天真神色，她跪在地下，却仰着脸看燮王，眼中的光彩与燮王如出一辙。

        当我忧心忡忡地同她提起这些飞短长，鹭儿总会出一种幸福的神色，然后语重深长地告诉我，珍儿，你等着吧，以后就好啦！

        我不明白以后是什么时候，我问她，你要皇后了吗？

        那天之后原本属于我的鹭儿的时间慢慢消散了，变成了她与陛下同游同乐，她欢快的笑声洒满了燮的每一个角落，我看见她面颊映着迤逦的红晕，目光依旧神采奕奕，但又多出了几分我不能明白的柔和，陛下赐名她蕙仙，同她一起观鸟，一起赏月。

高，是瞧不见地上的人的，我不明白，但若我还要再去，鹭儿就会用一种近似恳求的眼光看着我，我无法拒绝她这样的眼神，只好随她一起忍气吞声，渐渐也变成了被人排斥的怪人、异类。

        日高照，飞鸟盘旋，我觉得自己忽而非常晕眩，却死死抓着树不肯离开。

        我第一次见到燮王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那日我负责洗殿中玉，是个仔细活，我怕挨罚，了很久，去找鹭儿时特地带上了前不久主子赏的一枚银簪，怕她等太久等得恼了。

        直到一阵疾奔的蹄声踏碎这片祥和我才恍然回神，能在此骑的除了新王不会有别人，我想探出去提醒她快躲起来，燮王却已至眼前，我看见她躲去了柳树后，只出一双手抱着树干，燮王骑着过去，用鞭戳她的手叫她出来，戳了几回，见她始终不肯，说要治罪，鹭儿这才出来，燮王看见她的那一秒眼中立刻也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光芒。

        我听到燮王问她在哪里事，认不认识他，说从前未见过她。

        我为此很生气，但我不知我在生谁的气，气她为何同陛下游乐将我置之不理，还是气那些人七嘴八胡言乱语，亦或气自己胆小如鼠不敢为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