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像想到什么，“他为什么非得缠着我啊？”

        “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三个月都有可能，快的话我也见过一周的。”

        沈岸紧紧抱住她，脑袋蹭在她的前，像抓住了整个世界。

        这小子不会在装傻占她便宜吧？

        -

        许虞面色一红，妈的他往哪蹭呢？

        不会吧？

        许虞好疼，真的好疼。

        像溺水的人望见一浮木，像黑屋子里透进一线光。

        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狠狠瞪了一眼沈岸，用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都怪你这个瘟神。”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沈岸，“这个傻子恢复记忆需要多久？”

        她本是来赶他走的，现在却变成保护他了。

        “你快过来。”护士朝她招了招手。

        “喂，傻子，你没事了。”

        她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在他上。

        医院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

        沈岸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朝许虞跑来。

        许虞：“……是我哥。”

        他浑颤抖着，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指节发白，那双好看的眼睛漉漉的，盛满了依赖和信任。

        许虞低下，又看了看沈岸。

        医生推了推眼镜，“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叫鸟效应，有可能你是他大脑重创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所以他把你认作了母亲。”

        好蠢。

        一点都不像个十七岁的哥哥。

        许虞推开病房的门。

        “你长得真好看，你是我的老婆吗？”

        许虞把医保卡进钱包里，小步跑了过去，“他怎么样了？”

        他仰着脸，额上的纱布渗着一小片血，一双眼睛却干净得不像话。

打点什么算盘就霉。

        哈？

        “他们要拿针扎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怕怕。”

        真不要太荒唐。

        “……哦，妹妹。”他甜甜地蹭着她的脖颈，“妹妹、妹妹。”

        许虞愣了下，看病的人人面面相觑，她犹豫了两秒，还是颤颤巍巍举起手――

        许虞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许虞紧紧闭上眼，“闭嘴，再喊就把你嘴堵上。”

        “……呜呜。”沈岸用力把脑袋埋进她的里，“骂我、你骂我。”

        沈岸缩在病床最里侧，被子裹得紧紧的，只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许虞低，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妈的好丢人。

        他的发很，像小动物上的绒，他顺从地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的鸟。

        可她从来没有过哥哥，有哥哥，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我啊。”

        “……是我。”

        沈岸嘴一瘪，又哭了。

        医生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病人脑受创，可能出现短暂的神智不清、记忆混乱，智力也有暂时的退行，需要慢慢恢复，这期间尽量让他少受刺激。”

        许虞扶着额，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色，她居然在医院给她妈的私生子交医药费。

        “……闭嘴，是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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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她笑了一下，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大脑重创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一定是在医院，也可能是在受伤的地方。”

        “……行吧。”她放弃了。

        他比她高出一个，却像个小孩一样扑进她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整个人缩在她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医生手里的听诊。

        不是吧，大哥？

        “我说，我是你妹妹。”

        许虞好后悔，为什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像被到墙角的幼兽，随时准备咬人，或者夺路而逃。

        “是你男朋友还是你哥哥？吵着闹着要回家，既不肯打针也不肯上药，都快把病房闹翻天了，你快去安抚一下病人情绪，再任由他这么闹腾下去，我们都要被投诉了！”

        这个傻子是不是在阴她呢？

        一个大嗓门的护士在过上大声嚷着，“谁是沈岸的家属？”

        ……还好，不是两年、三年。

        她一脸懵地指着自己，然后看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