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往日里那些刁蛮刻薄的台词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全都化作了泡沫。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无奈和纵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侵略的兴味。

        她再刁蛮任，再不知天高地厚，毕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江澈依旧靠在床，神情慵懒，目送她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床沿绊了一下，形一晃险些摔倒。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裹着白丝的膝盖微微发颤，整个人僵得像个木偶。

        “大、大师兄，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

        苏小柒得意的表情终于僵在了脸上。

        力不算大，却稳得让她本挣不开。

        一只绣鞋从床沿落，咚的一声轻响砸在地板上，无人理会。

        他想，运气不算太差。

        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江澈便醒了。他睁开眼，盯着那方素青色的帐幔看了许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若是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个活了七八百年的老妖怪，几百年的记忆像水一样涌进来，那他还是他吗？

。

        她原本以为大师兄会板起脸来说教一番，让她不要总是捉弄小师弟，没想到他却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二十三年的记忆尚且让他恍惚了一整夜，若真是百年记忆，恐怕他连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都会被冲散。

        她抬手指着江澈，手指哆嗦个不停，那双平日里盛满骄纵的杏眼里此刻全是惊惶和羞愤。

        大师兄此刻的眼神和神态，与她记忆中那个温如玉的君子判若两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江澈坐起，了眉心，开始梳理昨日发生的事情。

        还好，还好。

        以苏小柒那颗骄傲又脆弱的自尊心，这种事情她死都不会让任何人知，尤其是那位她整天挂在嘴边的小师弟。

        “我哪里不懂了？”她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双手叉腰，小脯一，“大师兄你少瞧不起人。”

        江澈不着急，甚至心情颇好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那你懂什么？让小师妹给师兄看看你懂什么？”

        一夜未眠。

        苏小柒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探过来，不紧不慢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苏小柒瞪圆了眼睛，嘴微微发抖，那张向来伶牙俐齿的小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将衣襟拢好，束带系上，又变回了那个衣冠楚楚、光风霁月的大师兄。

        穿越一场，总不能辜负了这的好天赋和好名声。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手指不急不缓地按在了腰间束带上，轻轻一扯，衣襟便松开了几分。

        这今年不过二十有三，结丹后期的修为让寿元延长到了将近三百岁，二十三岁在修仙者中确实还得很。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腰间划了一弧光――法袍上那些不小心沾染的污渍瞬间被涤得干干净净。

        “禽兽……大禽兽！”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转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掉在地上的绣鞋都顾不上捡。

        第2章

        “小柒这打扮确实好看。”江澈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不过约会这种事，你这样的小丫怕是还不懂该怎么。”

        原主的记忆彻底合完毕了，大大小小、鸡蒜，连五岁那年偷吃供果被师父罚跪三天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像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

        院外隐约传来苏小柒的抽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人，但很快就远去了。

        他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手背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那几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贴着她的，带着一种笃定而掌控的姿态，将她缓缓往下按。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日影西斜，久到桌上那盏清茶彻底凉透，苏小柒终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双手捂着嘴，眼眶通红，泪珠大颗大颗地落。

        他知那个小丫不敢说出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撑，却正好按在了江澈的膝盖上。

        他抬眼看向苏小柒，目光沉沉，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脑子里像是被人了一整座藏书阁的书，乱糟糟地理不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