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稳了。”昭儿回喊了一声。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夜风凉的，贴着肤走，把她裙子得猎猎作响。

        “笑什么？”

        昭儿没回，可他握着车把的手松了一点点，落在她环着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跨上后座，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昭儿的后背不算宽厚，骨的，隔着一层机车服，能感觉到他上的温。

        绿眼睛男孩挑了挑眉，笑了一下，一脚油门，车蹿到机车前面，又慢下来，保持着跟昭儿并排，明显是在挑事。

然后他跨上机车，踩了一脚，引擎轰的一声响，震得阿若心口跟着颤了一下。

        “嗯？”

        “那个人。”阿若还在笑，“估计脸都绿了。”

        “昭儿。”

        那辆迈巴赫立刻追上来，引擎声更凶了。两辆车在空的公路上咬得很紧，一前一后，一会儿你超我，一会儿我别你。阿若吓得把脸埋在昭儿背上，不敢看。

        然后后忽然炸开一阵引擎的轰鸣。

        “嗨，美女。”他偏朝阿若喊，声音隔着风飘过来，“坐摩托车多冷啊，本大爷车里有空调，要不要来坐一坐？”

        阿若把脸重新靠回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松松的，不那么紧了。

        前面是一条隧。昭儿把车灯打开，隧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昏黄的光从洒下来，照在他们上，一圈一圈地掠过去。阿若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隧上拉长又缩短，缩了又长，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憋了一个礼拜的东西，被风散了一点。

        “谢谢你。”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牌夹克，发染成很浅的亚麻色，一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把墨镜往下扒了扒，出一双深绿色的眼睛。

        阿若没说话。她别过，脸贴回昭儿背上，抱得更紧了。

        昭儿拐进小路之后减了速，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小段，又拐回大路上，把后面的引擎声甩得远远的。

        那笑声不大，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有点哑，有点抖，可它自己冒出来了。在空的路上，被风得飘了一段。

        昭儿听见了，也笑，盔底下出来的嘴角往上弯着。

        一辆漆黑的车从后面压上来，速度极快，跟昭儿的机车并排。阿若偏看过去。车是迈巴赫，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孩，二十不到的样子，深眼窝，高鼻梁，五官深邃，说不上俊美，可有一种很野的、刺人的帅气。

        昭儿忽然压低子，往右拐进了一条岔路。那条路窄，路况也差，刚够一辆机车挤进去。迈巴赫冲过了，一脚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印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路口。

        机车冲了出去。

        昭儿没回，也没减速。阿若感觉到他腰上的肌肉绷了一下。然后机车忽然一抖，转速表往上一窜，引擎嘶吼了一声，蹿了出去，把迈巴赫甩下了半个车。

        她愣了愣，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把靠在昭儿后背上，侧过脸，耳朵贴着他的背。隔着机车服，能听见他心，不急不慢的，很稳。

        原来坐摩托车，是这种感觉。

        阿若从他背上抬起，往后看了一眼。路灯底下空的，什么都没有。

        阿若捶了他后背一下。昭儿笑着，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让夜风从两个人上柔柔地过去。公路上前后都没有车，只有他们的车灯照着前方一小段路，和一整片铺开的、深蓝色的夜。

        阿若第一次坐在机车上，先是怕，攥着昭儿腰侧的手掐得死紧，可跑了一段路，她慢慢松了劲。路两边是黑黢黢的树影，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光影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风把她的红发得往后扬，裙子下摆翻上去，出小，凉飕飕的，可她没。她甚至把脸从昭儿背上抬起来，让风扑在脸上。

        “跟你眼睛一个色。”昭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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