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婶儿，你去睡吧。”

        胖婶看了他一眼，言又止。

        “怎么就……变成他的了。”

        里面没应。

        他没有上去。

        “嗯。”沈平安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什么味。

        第二天早上，阿若的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他低着，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阿若。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

        胖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这话说得轻巧。你回来要是看见阿若手腕上那圈印子，你打算怎么交代？”

        然后他靠着鞋柜，慢慢坐在地上。

        “婶儿。”沈平安放下包子，抬看她，“昨晚的事……别跟我说。”

        还是没有应。

        沈平安还坐在地上。胖婶把拖把杆靠在墙上，叹了口气，蹲下来，伸手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玄关的灯还亮着。沈平安一个人站在那儿，低看着地板上那一小滩水渍，看了很久。

下，回看了他一眼。

        沈平安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紧的门，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我不你怎么想。”胖婶说，“阿若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你要真把她当媳妇，你就好好待她。你要是只把她当个玩意儿，趁早放手。她不是非你不可。”

        他拿起包子，又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咽下去。

        膝盖有点，站了一下才站稳。

        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又什么情绪都没有。就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一步一步上楼去了。

        至少她开了门。

        胖婶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走了。

        “我知。”他说。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东西搁在门边的矮柜上——是阿若的手机，昨天掉在车上了，他给拿回来的。手机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他写了几个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最后只留下三个字。

        ——

        玄关的地板冰凉，硌得他膝盖疼。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坐到窗外的月亮从云里出来又进去，坐到楼上所有的灯都熄了，整个老宅静得只剩风声。

        他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一下。

        沈平安没说话。

        他蹲下去，把阿若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鞋柜上。又把被扯坏的那颗扣子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掌心里。

        “早饭在楼下。胖婶了你爱吃的豆沙包。”

        沈平安站在门外，敲了两下，里面没动静。他贴着门板听了听，听见里面有人在翻，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就是不来开门。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停住脚步，回看了一眼。门开了一条，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矮柜上的手机和字条拿了进去，又“咔嗒”一声把门关上了。

        写完他自己也觉得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抵不了什么。可他还是把字条压在手机下面，转下楼了。

        门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上，叶子亮堂堂的。

        “平安。”胖婶又喊了他一声。

        对不起。

        他只知，他刚才差一点就了一件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事。

        他下楼，穿过回廊，走到前厅。胖婶正在摆碗筷，看见他下来，指了指桌上的豆沙包：“阿若那份我留出来了，一会儿给她送上去。”

        “阿若。”他喊了一声。

        沈平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