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秘书
郑炀去送材料那天，是个周三。
沈酌去省里开会不在单位，高岭下楼来接材料。他翻了翻，说了声“收到”，转shen要走。
郑炀叫住他。
“高秘书。”
高岭回tou。
“你每天都能见到她吗？”郑炀说。
每次他来送材料，看见高岭从楼里出来接，客气地接过材料，客气地说“收到”，然后客气地转shen离开，他心里就堵得慌。明明是为了沈酌的事，明明他与沈酌是那样的关系，但偏偏每次都是高岭如此客气地接待他。
高岭知dao她几点开会，几点吃饭，几点吃药，高岭有她办公室的钥匙。高岭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而他一周只能发两条消息，发多了怕她烦。
高岭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郑炀低下tou，“我就是……随便说说。”
高岭站了一会儿，开口了：“郑同学，沈主任的事，我不方便跟你聊。材料我收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他说完就走了。郑炀站在楼下看向行政楼的窗hu，三楼亮着灯，有一扇窗hu后面，他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那儿翻东西。
那是沈酌。她回来了，但没下来见他。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shen走了。
那天晚上他给沈酌发了一条消息：“酌姐，今天材料送到了。高秘书收的。”
沈酌回：“好。”
他又打了一行字：“高秘书每天都能见到你。”
看了很久，删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沈酌又发了一条：“周五见。”
他看着那几个字，他知dao沈酌在告诉他不要多想。
沈酌到粥店的时候，郑炀已经在那儿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
郑炀看见她进来，笑着站了起来：“老板娘给了两个茶叶dan，说是新卤的。”
沈酌坐下，拿起筷子。她吃了一口粥，抬tou看郑炀。他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是有什么话要说。
“想说什么就说。”
郑炀犹豫了一下：“酌姐，我下个月有个面试，是硅谷的一个项目。如果过了，可能就能去实习。”
沈酌放下勺子：“什么公司？”
“一家zuo数据分析的，不大，但方向ting好。”郑炀说，“是杞老师推荐的。”
沈酌点了点tou：“好事。什么时候面试？”
“下周三。”
“需要准备什么吗？”
郑炀摇tou。他看着沈酌，过了一会儿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怕你当天找不到我。”
沈酌看着他。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正事要紧。”
郑炀点了点tou。他低下tou吃粥，吃了几口，忽然又说：“酌姐，我会好好干的。”
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年轻，干净，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嗯。”她说，“我知dao。”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河边走。天已经冷了，郑炀走在左边，牵住她的手，停下脚步看着她。
“酌姐。”
“嗯。”
“谢谢你。”
沈酌看着他。她没问他这句是谢什么，郑炀也没解释。
沈酌笑：“加油。”
她转过shen，看着河面。河面上的冰映着路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郑炀。”
“杞容那边，你留个心眼。”
郑炀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给你这个面试机会，不是单纯为了你好。”沈酌的语气很平，“这个人zuo事从来只zuo对自己有利的事。你在他实验室待过，知dao他的风格。”
郑炀想起那些被加到他tou上的任务，想起那些凌晨两点的代码。他点了点tou。
“我知dao。”
“你知dao就好。”沈酌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河边的风把她tou发chui起来，她抬手拢了一下，“面试之前，把项目材料给我看一眼。我帮你把把关。”
郑炀看着她的侧脸。她站在路灯下面，光从touding打下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她的下颌线绷着，没什么表情。
他想说谢谢。但他觉得说了太轻，索xing沉默地跟了上去，走在她旁边。
他知dao杞容为什么把这个机会给他。杞容不是好心，杞容只是给了他一gen胡萝卜，而他就是被蒙着眼拉磨的驴。
郑炀知dao这些。他没有告诉沈酌。
沈酌也没说完。杞容，一个学校的副教授，没有能量把学生送进硅谷。他给郑炀这个机会，要么是有人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