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就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她可以打给顾晏。上次打了三通,一通没接,一通接了说在开会,第三通又没接。后来发了条消息过来。她还记得那条消息:「有事发微信。」
周四傍晚,六点出
。
她手里还拎着那袋厨余垃圾。垃圾袋的提手是白色细绳,她的手指绕上去缠了一圈,绳子压进了
肤的肉里面,她没有松开也没有把袋子丢进桶。
周三。
「妈妈去问问。」
温时宁重新开了花洒,等水温合适了才把她抱进浴缸。脱园服,拽袜子,打沐浴
。朵朵坐在水里,很安静,让温时宁搓泡泡的时候
一动不动。搓到肩膀的时候她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像是跟浴缸说话:
朵朵的脚够不到地,晃了一会儿不晃了,歪过
子把脸贴在兔子的
上,眼睛看着电视画面但没有在看。
她还没走到垃圾桶跟前就看见了沈放。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堂,走到小区角落里的垃圾分类投放点。初夏傍晚的空气闷热,太阳被楼挡住了,地面上铺了一层灰扑扑的暗影,树叶不动,风不来。
温时宁停在了垃圾桶旁边。
温时宁走到沙发旁边,手搭在朵朵的背上准备把她抱下来。
温时宁从冰箱旁边拎了一袋厨余垃圾出来,跟朵朵说了一句“妈妈去扔垃圾”。朵朵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应了一声“嗯”。
现在她站在垃圾桶旁边,拎着垃圾袋,明
温时宁的手停在朵朵肩膀上面,泡沫从手指间慢慢
下去。她没有说话,把泡沫抹到朵朵的后背上,继续搓。
「小萱说她爸爸每次都来。还有阳阳的爸爸也每次都来。」
「朵朵,下来。扶手上坐不稳。」
声音从她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温时宁觉得
咙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掰开了一条
。朵朵的脸从兔子的
上抬起来一点点,
出两只眼睛看着她。
洗碗机的嗡嗡声填着客厅的安静。
朵朵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兔子的
里面闷出来,有点
混:
朵朵没有再问。
他认识她快两个月了。走廊里碰见点个
,偶尔多说一句“你好”。上次帮忙接朵朵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打的电话。在这之前他连她的声音什么样都不太确定。
她站在垃圾桶边上的样子不太对。淡灰色棉质T恤,
发扎在脑后,碎发贴着脖子,白色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手指缠着垃圾袋的提手绳。91分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就是嘴
动了一下,合上了。
温时宁把她从扶手上抱下来,放在沙发垫上。朵朵没有挣,被放好了以后还是搂着兔子,一动不动。
…………
温时宁也点了一下
。
沈放走出去两步,发现她还站在那儿,停下来,回
看了一眼。
「朵朵,好好吃饭。」
朵朵从幼儿园回来以后话很少。换完鞋也不去阳台,不找兔子说话,直接爬上沙发。温时宁给她倒水,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吃饭的时候用勺子在碗里把米饭拨来拨去,拨了很久才往嘴里送了两口。
朵朵没哭。两三岁的小女孩说不清什么
理,能说出来的就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说完了也不抬
,脸贴着兔子的绒
,脚不晃了。
朵朵没动。
「听见了吗?下来坐好。」
…………
转回来的时候,朵朵已经不在餐椅上了。
她抱着兔子玩偶坐在沙发扶手上,
悬在半空,整个人的重心有点歪,随时可能往下
。兔子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兔子的一只耳朵被她攥在拳
里,耳朵尖戳出来。
温时宁在她旁边坐下来。
…………
但是晚饭后她把兔子玩偶从卧室拖了出来,放在沙发上,自己爬上沙发,靠着兔子坐着,
晃来晃去,用手指
揪兔子耳朵尖上的绒
。温时宁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靠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墙
上站了一会儿。
沈放把拧好的垃圾袋朝桶里一丢,垃圾袋在桶
上撞了一下掉进去,闷响。他转
准备走。
她好好吃了。低着
,一勺一勺往嘴里放,嚼得很慢。
洗碗机的水
声变了一个节拍,从搅洗切进了排水,嗡嗡声低下去,又升上来。
朵朵的嘴
瘪了一下,没有哭,把脸缩回了门框后面。
饭吃完了,碗还剩三分之一的米粒粘在碗底。温时宁没说她,收了碗放进洗碗机。
客厅安静了很久。洗碗机跑完了最后一个程序,指示灯灭了,嗡嗡声彻底停了。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来。」
周四。
他穿着黑色T恤运动
,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垃圾袋,另一只手正在把袋口拧紧。看见她走过来,
抬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朵朵还是没动。她低着
,下巴埋在兔子的
上面,整个人像是挂在扶手上。
温时宁的手停在她背上。
她没有去拿手机。